人群猛然一滯,躲在柱子後的消防官兵屏住了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魏品月雙手撐在身體兩側,高高仰起頭,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了出去,如此反複,鼻腔、氣管、肺,都被初冬冰涼的空氣填滿。就這麽仰著頭,僵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回過頭,朝著王海燦然一笑,“你來!”
王海如聆聖旨,連忙跑上前。
“抱我下來吧。”
包括王海在內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王海更是立刻撲了上去一把抱住妻子。
魏品月摸著王海的頭發,他的頭發是剛理的,有些微微紮手,“嚇壞了?”
王海泫然欲泣,聲音梗在喉嚨,隻能點了點頭,他默不作聲地把魏品月抱下牆頭,隻有到了這一刻,救援官兵才徹底放下心來,倒是樓下發出一聲巨大的不滿的歎息。
魏品月走到救援官兵麵前,深深鞠了一躬,一旁的王海也跟著鞠躬,以表謝意,以及歉意。年輕的救援官兵們撓著頭不知所措,畢竟大部分救援,即便是成功的,被救者也會對施救者頗多怨懟。
救援官兵身後站著幾位警察,其中就有前幾天到衡鑫所出警的男女警察,魏品月走過去,又是深深一鞠躬,說:“勞您,勸勸他,離了吧。”
乍一聽,警察們麵麵相覷,魏品月的底細,他們也都不陌生,她欲跳樓自殺的緣由也能大約猜測清楚,隻是誰都沒想到她最想做的事竟是要和丈夫離婚?!
王海更是張大了嘴。
魏品月回身,溫和地看著丈夫,眼裏滿是深情厚義,“這個坎,你跨不過去,我也跨不過去,與其在一起勉強,不如分開吧。”
“我不……我能過去……”王海嘴拙,這會兒更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拚命搖頭,這個憨直的漢子眼裏有了淚光。
身為教師,魏品月自有修養,笑嗬嗬地說著威脅的話,“我還到那裏坐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