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細嗅危糖

四、美夢與惡夢的抉擇

“淩亂而稠密的顏料線條構成的背景;背景的中央位置是一雙睜開的眼睛,眼睛裏充滿了沉靜與悲苦,還有一滴隱藏在眼角的淚;背景的四周分散著一根又一根手指。——我記得那幅《痛》,那是你內心最痛苦的寫照。”蘇糖緊緊抱著彭哲,但她的聲音聽起來卻是那樣輕柔美妙。

“你知道那幅畫?你知道那幅畫……26次,我母親,用縫紉機的機針紮了我26次。你知道那有多可怕?我的手指被塞在機針下,我母親就踏了踏板,我眼睜睜看著又尖又長的機針穿過我的手指,頓時間疼得撕心裂肺。我每被紮一次,我就在畫布上畫一根手指,我竟然足足畫了26根。那被切掉的,不是手指,是早已破碎不堪的心。”彭哲的眼淚滴落在蘇糖的手背上,蘇糖的心一驚,她感受到了來自彭哲的撕裂心肺的疼痛。

“一切的痛苦都會結束的,它們已經結束了……”蘇糖把頭埋入了彭哲的後背,眼淚已經浸濕了彭哲的襯衫。

彭哲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又努力地睜開了眼睛,遲疑了一下,他開口了。

“有一次,我看到一隻流浪貓,它看起來那麽小,它還是一隻小貓崽。它全身的毛都被膠水黏住了,眼皮上還插著兩顆摁釘,小貓一瘸一拐,應該是有條腿被打斷了。它那麽痛苦,卻也隻能發出微弱的貓叫聲。然後我把它帶到了公園,拿起大石塊,砸死了它。它沒有太多痛苦,一下子就死了。然後我把它埋在公園的長椅那兒。我坐在長椅上,回想著它被石塊砸死瞬間冒出的鮮血,我竟然感到一種慰藉……”

“鮮血,已經不再是殘忍的代名詞,反而是結束痛苦的象征了,對嗎?”蘇糖像是洞悉了某種內涵。

彭哲的兩隻手抓住了蘇糖抱著他的手臂,他的手把她的手從自己的身上拿了下來。一轉身,他把蘇糖推開了,還邁開了一大步,就像迅速劃清了界限,他不想她再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