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第二天,午後。
輪船一直沿著北偏東的航線行駛,從舟山列島的西側海麵駛過。
三浦西樓隻在早餐時來過一次,旁敲側擊的問謝退思可有眉目。謝退思直說他一直在睡覺,還說想要破解《北鬥邀星圖》這等秘畫卷軸,須得養足精神、聚氣凝神、全神貫注方能一窺端倪。簡單來說,就是他還沒開始研究。三浦西樓也不生氣,隻說現在航速很慢,船上的物資寄養充足,他有足夠的時間來研究。
三浦西樓走後,謝退思就搬了把椅子來到船頭,讓船員幫忙把椅子固定住,便手捧卷軸,一坐就是兩個鍾頭。起先八哥也被掛在船頭,後來謝退思嫌它太吵,就讓人把它弄走了。
李俊榮悄悄走到他身邊,扭頭朝二層艦橋的駕駛艙方向掃了眼,低聲道:“老謝,怎麽樣,有眉目了?”
“山不動雲動,雲不動風動。”謝退思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他們都在上麵盯著呢,咱們不能就這麽幹等著啊!”李俊榮著急道,“船在海上已經一天了,再過一天就能到釜山,要第三天還解不出來,咱可直接到東洋了。”
“到東洋可以再開回來。”謝退思道。
“啊呦老謝,謝道長,道爺!”李俊榮道,“你不覺得那些東洋人看我們的眼神很怪嗎?好像……好像什麽來著?”
“好像要吃了我們?”
“對對對,你也看出來啦?”
“你不覺得,那邊的雲更奇怪?”謝退思不動聲色的盯著遠處。
循著他的目光,李俊榮朝一個方向望去。海天交接處,流雲翻滾,水汽氤氳,看不清到底是海,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謝退思聳聳鼻子,道:“腥味兒大了,要變天。”
李俊榮聞了聞,還真是,訝道:“你連這都懂?”對出生在海島上的他來說,根據風向、雲朵來判斷海上天氣不算難事,上一輩的島民也會傳授;有經驗的船員更是能聽風望月導航辨位。可謝退思一介道士,出海機會寥寥無幾,居然能看出要變天,著實讓人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