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著阿坡,問,看書?
阿坡肯定的點了點頭,說,是的,我在看書。
你居然在看書?哈哈······太好笑了······哈哈······
阿香笑的前仰後翻,差點背過氣去。
阿坡“哎”了一聲,低下了頭。
——這就是阿坡這麽多年來為什麽私設這間小黑屋看書的原因。
他住在閘北一代的貧民區,無論是附近的鄰居還是他的工友們都是賣苦力的八輩貧農,很多人大字都不識一個。在他們的眼中,識文斷字的人以後 不是做秀才就是要做教書先生的。
阿坡就是一個識文斷字的人,但他卻沒有做秀才,因為大清亡國了。他也沒有做教書先生,因為他的學曆還不夠。
現在大上海其本上找不到什麽私塾學堂了,全都是清一色的學院。即便有幾個教孩子三字經百家姓的私塾,阿坡也幹不了這種活,因為他嘴笨。
既然不能靠文化吃飯,那就隻能靠苦力吃飯了······
可是在被服廠那個大環境裏,孤僻又嘴拙的阿坡到底混的有多失敗呢?他一個朋友也沒有。唯一的成功就是娶到了阿香這個大美人。
不過阿香後來曾不止一次的對他說,當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這麽一個神經病,看看看,有啥用,掙點錢來全用來買書了。
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反正阿坡還是喜歡看書。他還真是一個書癡呢。
老太太還清醒的那陣,每當看到阿坡看書時,也是和阿香一樣的對他冷嘲熱諷,質問他知不知道左鄰右舍都說你這個人是個傻乎乎的書呆子!
有一次甚至直接把他的書打成包裹扔進了燃燒的灶台裏麵。結果導致阿坡當場受到了刺激。
他彎下腰去,把手伸進燃燒的灶台裏,想要把剛剛被老母親扔進去的書給拿出來。老母親怕燒傷他,一下子急了,立刻從水缸裏取了一盆冷水,澆滅了灶台裏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