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張大發在審訊室裏已經坐了將近八個小時。
他一直都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未動。
麵前的水碰也沒碰,連警察送來的飯也被熱了好幾次。他就這樣傻呆呆的看著麵前空****的椅子,和桌子上這張刑拘通知書,他始終沒有簽下自己的名字。李曉紅死了,這是他到現在為止都無法接受的事實。
他開始反思。
反思這些年來他和李曉紅經曆的風風雨雨,人是良心未泯的感性動物。
或許隻有失去了才會懂得珍惜,才會讓一個男人真正的開始成長。
他想起了四年前在工地上,李曉紅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給他打飯時候的樣子,她總是往自己的碗裏多添上一勺子菜。
為了抓緊過年之前的工期,保證能夠及時交工,所有的工人都在晝夜搶工期,隻有他張大發的杯子水杯裏麵會有熱水。
炎炎烈夏的時候,李曉紅沒事的時候就站在陰涼處,看著張大發揮汗如雨的樣子。
他沒有追求過李曉紅,李曉紅也沒有追求過他,或許那個時候的愛情就是這樣簡單而純粹。張大發想起剛在一起的時候那些簡單而快樂的日子。
他曾對李曉紅說過,自己的夢想是要做一個工程師,自己來畫圖紙,指揮別人去做,自己隻管賺錢,髒活累活都交給工人去做。
沒有什麽文化的李曉紅不知道什麽是工程師,但是她還是覺得張大發很厲害,因為他的手藝確實很好。
“我的夢想其實是做一個工程師,做泥瓦匠太累人了,不就是畫張圖嗎,我也會畫。”
“你等著,我再幹一年,就能把你娶回家了。”
諾言是美麗的,也是不堪一擊的。在一起一年以後,李曉紅才知道張大發喜歡打牌的愛好,但是起初張大發玩兒的並不大,一晚上也隻是幾十元的輸贏罷了,他做泥瓦工的手藝很好,可是打牌的手氣卻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