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鳶飛的很慢,我盡量讓它借助滑向的力量而不是煽動翅膀。大概四分鍾左右,木鳶才緩緩下降。雷鳴再次檢查了木鳶的翅膀,雖然距離太遠我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但是見他低著頭我就已經猜出一些端倪了。那道裂縫隻會越來越大,雖然我已經接近全力讓木鳶減少運動,但是畢竟起飛和降落都需要煽動翅膀來完成,所以這木鳶飛回來之後究竟能不能完後才能最後一次飛行,我心裏也有些沒底。但哪怕是死,我也不會後悔剛剛的決定,因為我實在是不願意和陸雲一起過去,他身上藏著一種讓我感到絕望的東西,那種東西甚至比死亡還可怕。
木鳶緩緩降落在我的麵前,右邊的翅膀在降落的時候震動的十分劇烈。我瞥了一眼它翅膀下麵的裂痕,此時的裂痕比之前更大了,我長出一口氣,伸手輕輕撫摸著那隻巨大的木鳶,木鳶低著頭十分享受的在我的身上蹭著。停頓了幾分鍾之後我將繩子係在身上,集中精神,那木鳶緩緩飛騰了起來,伴隨著它不斷煽動著翅膀,隨著那呼呼的風聲,我的耳邊傳來一陣陣“呱啦,呱啦”的聲音,我順著那聲音的方向望去,隻見那聲音正是從木鳶翅膀的斷裂處發出來的。隨著木鳶不斷扇動著翅膀,裂痕似乎越來越大,此時我距離對麵的懸崖還有兩百米左右。我盡量讓木鳶拉升,這樣一旦木鳶的翅膀折斷,我還可以控製它向下滑行,應該也能夠迫降。
木鳶一麵迎著下麵的升騰起來的風向前飛,一麵不停地向高處滑向。距離越來越近了,還有最後的一百米,我盡量放慢木鳶的飛行速度,心中一直暗暗祈禱。
還有五十米,此時我已經能看清楚對麵那些人的表情了,彌勒,白如意一臉焦慮,武伶站在懸崖的最邊緣,準備隨時接應我,鍾武月雖然神情寡淡,但是卻眉關緊鎖,甚至雷鳴和那些老外也為我捏了一把汗。而唯獨陸雲一直麵無表情地站在遠處,那神情像是在欣賞著一場驚心動魄的表演。那種神情讓人感覺到的不僅僅是失望,更多的是一種恐懼,一種讓人深入內心的恐懼。我之前看過一些犯罪方麵的書,那些書上介紹了一些連環殺手,這些連環殺手以殺人為樂,有固定的殺人周期。殺人對於他們來說會上癮,他們不會感覺到內疚,恐懼,甚至在折磨被害人的時候也不會有任何的憐憫和同情,因為他們沒有同理心。而此時陸雲所表現的正是這一麵,不管他之前如何偽裝,但是此時此刻我終於看清楚了他的本性,他不是冷酷,冷酷這個詞對於他來說顯得很無力,因為他就像天生沒有感情一樣。此時我甚至懷疑他對武伶的感情究竟是不是偽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