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失去了冷靜。他無法冷靜,白衛軍是他最愧於麵對的人,在每個失眠的夜裏,他都在想,一定要抓到殺害小白鴿的凶手,一定要得到這個可憐父親的原諒。
但是今天,白衛軍卻死在了他的眼前,粉身碎骨。那種無助和無力,讓他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雨夜,幾乎要摧毀了他的心誌。
當年他是目擊者,現在他還是目擊者。命運總是要開這種殘酷的玩笑,但山峰已經不是那個隻能默默承受的山峰了。
土狗這個人,雖然江流沒說過,但他查到了,通過土狗,他找到了老三,在台球廳。土狗本來不想說,但他看著山峰那雙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忍不住全都說了出來。他不敢不說,他害怕山峰。他看著山峰疾馳如風的車,隻能在心裏祝福老三。
台球廳在兩幢樓之間的寬闊走廊裏,兩旁不停地閃爍這廉價刺目的霓虹燈。走廊中間,放著長長的台球案子,混混們充斥其中,抽煙喝酒說笑。
山峰滿臉戾氣地走下車,直奔台球廳深處,他是個生麵孔,一出現就引起了混混們的注意。山峰已經做好了混戰的準備,他一邊走一邊脫下上衣,撿起幾個台球裝進衣服口袋。
他的動作讓混混們更加地警覺,有個文身混混站出來,攔住他:“喂,你哪個地方的?”
他看山峰氣勢很強,但終歸是一個人。
山峰看都沒有看他,一把推開,繼續向前。文身混混被推的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頓時氣就上來了,和一幫人跟了過來。山峰走到中間一桌,幾個男女在打球,他要找的老三,頭上包著綁帶,正在打球。
山峰看著他:“你就是老三?”
老三抬頭看了看他,並不認識,於是很跩地問了一句:“你他媽誰啊?”
山峰又問了一遍。
“你是不是老三?”
老三樂了,歪頭笑了一下:“老三也是你叫的?你得叫老子,找老子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