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山峰出院了,盡管醫生並不同意。
病假還沒有休完,他還留在巫江,不想回去讓養母擔心。謝希偉聽說了他受傷的事情,經常過來看他,還請他出去散散心。
山峰雖然不想出門,但總歸不好意思,想起了他們曾經約好要一起釣魚的約定,於是選了個好天氣。他們坐在江邊上,謝希偉把杆甩了出去,看著一旁安靜的山峰,臉越發消瘦,神情疲憊。
他的傷還沒有好全,繃帶還沒有除去:“你傷成這樣怎麽還出來?”
山峰看著江麵:“不想待在醫院。老白的死,多少有我的責任。”
謝希偉安慰他:“身上傷好養,心裏傷難辦,平常心吧,和釣魚一樣。”
山峰苦笑:“我是擔心一輩子都釣不到那條魚。”
謝希偉不明白他的意思:“釣到又怎麽樣呢?”
山峰沉默了一下,眼神中多了幾分迷茫,他也不清楚釣到了心中的那條魚會發生什麽事。
隻是他連有沒有那條魚都不清楚:“起碼……起碼會幸福吧。”
謝希偉看著他,想勸勸他不要太過於把希望放在一個不明確的東西上:“人不會一直幸福的。”
山峰搖搖頭,他必須要去相信一個什麽,否則他根本就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會的,老謝,隻要我們釣到想釣的魚。”
謝希偉笑了,他年齡大一些,經曆的事情也多一些,在他的認知裏,人生中痛苦是常態,如果想要避免痛苦,就是去接受。平時,他是不會說這麽多話的。因為在巫江,他始終沒有根;巫江人看他,也是看一個外地人的眼神。
但是他願意和山峰說一說:“有個客人落了一本書,書裏說得很對,說人就是這樣,不斷地在痛苦和倦怠中徘徊,幸福永遠是短暫的,該怎麽樣就怎麽樣,順其自然。”
山峰搖頭:“我不信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