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漢東在衛生間門口點了一支煙,以一種很鎮定的姿態走進了衛生間。當他確認自己已經脫離了山峰和江流的視線之後,他就崩潰了。他靠在門上,猛烈地抽煙,煙霧升騰起來。
透過煙霧,他仿佛回到了那個雨夜。那是1995年,他開著貨車去追人,結果把人給撞死了。當時那條路上就隻有他,他不是沒有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但最後他抱起屍體,扔到一側的水溝裏。為什麽就偏偏被人給看見了呢?他當時也沒有慌張到什麽都不確認就做出那種事情,明明是沒有人的啊!為什麽這件事過去了這麽久又給提起了呢?
煙已快燃盡,他一咬牙,用手指將手上的煙頭狠狠掐滅。什麽都不能說,隻要熬過這幾個小時,他就贏了。想到這裏,他亂跳的心又靜了下來。山峰和江流正在審訊室等著,門被打開,張漢東被帶了進來。
山峰感覺到了他身上的變化,不但沒有了剛才的慌亂,還帶著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他笑著坐下,山峰審視著他。
江流在他身後來回走著,忍不住問:“尿也尿了,抽也抽了,想起來了沒有?”
“想起來了。”
江流停了下來,和山峰對視一眼,湊過去:“想起什麽了?”
張漢東滿不在乎地看著山峰:“你問啊。”
“有沒有跑過夔州線?”
“跑過。”
江流插了一句:“夔州縣城去過嗎?”
張漢東仰頭,看了他一眼。
“去過。”
山峰追問:“你做了什麽?”
這次張漢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看山峰,又看了看江流,突然笑了起來。他越笑越癲狂,止不住地拍著桌子笑。他好像並不是在警察局的審訊室,而是在瀘溪的賭場。
山峰和江流也不是審訊他的警察,而是賭桌上不知道他牌的賭客。他有把握騙過他們,就像是一直騙那些賭客一樣。他笑著,幾乎都要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