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的工作會議結束後,乍然相遇的師徒倆就約了下午茶。
久別重逢的人,記憶裏最熟悉的咖啡廳裏,當年最常做的臨窗位置,左琳捧著咖啡,剛才突然詳見的激動和熱切隨著時間冷卻下來,她低著頭,忽然又有點不想麵對鄭懷山,下意識地想回避。
鄭懷山把她的神色都看在眼裏,輕聲開口,感歎的語氣,大提琴般帶著低沉磁性的聲音,“八年沒見了,你長大了,幹練了,也成熟、更有底蘊了。”
無論如何,被曾經的男神誇讚,左琳仍然覺得驕傲而快樂,忍不住輕笑一聲,“您就幹脆說我老了得了!”她一開口,畢業後在中院工作多年練出來的爽朗幹練勁兒就出來了,不自覺蹙緊的眉心舒展開,笑起來的樣子,能跟鄭懷山記憶裏那個永遠明豔清澈的女孩兒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塊兒……
有那麽一瞬間,鄭懷山想摸摸她的頭。扶著茶杯的手指動了動,轉念間卻打消了念頭,笑著逗她,“我老了才是真的,你這是給我話聽呢。”
“我可沒,”鄭懷山幾句話化解了相對而坐的尷尬,左琳就逐漸從方才的別扭裏緩過神來,“就是我以為您再也不回來了呢——幾年前校慶的時候我回去,他們說您從學校辭職下海經商,後來出國了。”
鄭懷山半真半假地攤攤手,竟毫不遮掩地直白道:“當年你拒絕我之後就人間蒸發了似的,我再也沒找到你。我以為你不想見我所以才躲著我,語氣讓你處處回避,不如我走遠一點讓你安心?”
鄭懷山幾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又刻骨銘心,舊事從提,曾經滄海,隔著八年時光回頭看,一切都那麽青澀美好。
鄭懷山。這個名字左琳放在心裏偷偷暗戀著度過了青春最好的年華,提起那段時間的喜怒哀樂,記憶統統與他有關,哪怕現在想起,也歎息著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