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下了飛機,又搭乘路上的運石材的卡車,幾經顛簸,才到了秦嶺南坡的附近的城關鎮。趁天色未晚,他直接去了城關鎮鎮府,上次通電話的那個人並不在,他委托了一個叫老楊的人接待陸沉。那個老楊肥頭大耳,穿著巨厚的棉大衣,拿著手機正在鬥地主,見到陸沉來了,頭也不抬,指了指對麵的二層小樓,意思是讓他住對麵的宿舍。
陸沉沒和他計較,徑直去了宿舍把行李放下,就直接去考察幾年前鎮政府主持培養的絞股藍基地。基地就在鎮政府南邊二裏地的一片試驗地裏,當初是在陸沉的建議下培育起來的。可是等陸沉到了的時候,看見那試驗地已經是焦黑一片,燒焦的大棚的支撐杆和塑料膜零零碎碎的散亂其中。詭異的是,除了這一片絞股藍試驗地之外,旁邊的麥地卻連個火星子的痕跡都沒有。
“小陸?”一個蒼勁的聲音響起來。
陸沉回頭,看到那個戴著破舊“雷鋒帽”、手裏拿著旱煙的大叔,親切喊道:“魏大叔!您還好嗎?”
“小陸啊,真是你啊!我呀好得很!”魏大叔欣喜地拍了拍陸沉的肩膀,滿嘴的黃牙裏都是熱忱。“剛才還以為眼花看錯了呢!這大冬天的,你咋跑我們這旮遝來了呢?”
“我想找一些新鮮的絞股藍。”陸沉如實說。
“現在這天氣,絞股藍可不好找啊。”魏大叔抬頭看了看遠處,都是皚皚的雪山。“之前你建起的這篇試驗地,前陣子也莫名其妙失火了。”魏大叔歎了口氣。
“大叔,聽您的語氣,這火不是意外?”陸沉看到魏大叔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麽。
魏大叔胡子拉碴,皮膚黑裏轉紅,哪怕是大冬天也沒有半點白回來的跡象。當初陸沉來秦嶺的時候,魏大叔當了好幾次向導,陸沉才有機會尋找到幾種及其珍稀的植物,對他後來的研究有極大的幫助。他們倆曾經一起被困深山幾天幾夜,依靠蛇鼠為食,才終於從密林中走了出來,因而兩人也算是成了患難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