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碧痕久久站在玉門關外,淡淡水白輕袍被風吹得緊緊貼在身上,巨大的血紅落日映紅了蒼白如雪的臉龐,左手收袖,右手挽發,如煙長袖前後緩飄,宛如水煙凝聚而成,卻沒有任何一點的突兀感受,一點也不像是站在廣闊荒野中,溫雅自然,超然脫於一切,但是卻又不可思議融於一切的模樣,讓人覺得就像是站在雅致書房中,靜靜欣賞著壁上山水畫那般,使人完全找不出任何一絲的不妥之處。
夜已深,關外明月似乎格外明媚,天空明月又大又圓,一點也不似蕭碧痕破碎的心,她滿懷悲鬱,每一個動作都含蓄優雅,麵上有種拒人於千裏之外清冷悲涼,想起趙烈,心頭卻湧上無盡溫柔情懷,一種溫暖的感覺讓她淚如雨下,“玉門烽邊淚沾巾,沙場隻是空相憶!”
趙烈很快從悲痛中恢複了冷靜,率部快馬奔馳在大道上,異常凶險的江湖反而激發出體內強烈的征服欲望,心中無邊無盡的憤怒化為眼中讓人心驚膽戰的冰冷沉穩。心有靈犀一點通,眼前驀然跳出一個白色身影,似乎感應到蕭碧痕眼中毫無邊際的悲傷和沉重到無法抵擋的深愛,“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想起她?伊人何處飄香?”
趙烈敏銳無比的感應引起了心靈深處的隱隱反應,這種淡淡無痕的微妙感覺,並沒有很明顯,隱而又隱,極難察覺得到,但是他卻感覺到了,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卻很確定,心頭竟然有種心花怒放的溫情。
天空月色晦澀,趙烈心神難寧,驀然勒馬停在路邊茶鋪,也許是太過用力,駿馬負痛忍不住發出陣陣悲鳴,前蹄伴隨灰塵高高揚起,他高聲吩咐眾兄弟在茶鋪中修養調息,然後獨自拎了一壺清茶,輕輕走到遠處湖畔青翠草地上,隨意坐在岸邊微微晃**的柳樹枝條上。
趙烈極其緩慢地品茶賞荷,臉色寧靜,絲毫沒有剛才在客棧中暴殺馬匹的殘暴氣息,默默凝視朵朵潔白蓮花隨晚風在湖中舞蹈,穿過蓮葉遙望遠方,拂去紛雜的世俗往事,看天際風雲變幻,想世間星移鬥轉,歎人生聚散悲幻,恍然中,那柳煙深處如雪盛開的白荷,可曾是前世魂魄?花朵兒重重,樹葉兒層層,看不分明,中間坐個佳人影,隻看見水白的衫子,裙是淡紅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