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在天還未亮之時,一封封了火漆的密諜便已經放在了皇帝禦書房的案頭。說是密諜其實倒也瞞不過有心人,於此同時,朝中各路大員也都各自收到了戚宗弼已抵涼州府的消息。
蘇亦起了個大早,昨夜的醉意帶了些許頭疼,他揉著眉心在侍女的伺候下洗漱完畢,吃了些粥飯,靜坐了一會便有管家過來輕聲告訴他,車架已經備好了,再出了府門就已經有馬車等待了門外了。
上馬車前蘇亦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朱漆大門,牌匾上的“太傅府”三個字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蘇亦不由得有些出神——從一窮二白的山野書生,到如今朝堂上聖眷正濃的一品太傅,這一切就仿佛是一場美夢。
或許是自己運氣好,也確實是來得太快了。蘇亦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鑽進了馬車裏,他的聲音從車簾後傳來:“出發吧。”
早朝開始是五更天,預備要上朝的官員們往往三更天便出門,去往宮城了。
蘇亦的車架到了快要接近宮門的道路時便停下來,蘇亦下了車,轉頭對駕車的車夫低聲吩咐了幾句,車夫便自個兒找地方等候去了。
皇城之下,大大小小的不少官員都已經雲集了過來。蘇亦正了正衣冠,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站著等候宮門開啟。不多時,戶部尚書張貞玄,禮部尚書顧燕文,新晉的錦衣衛指揮使林客標也都陸續到了。
蘇亦此時站著的位置比較靠後,這個位置可以清晰的看見這群閏朝最為權貴的人站位的涇渭分明。最為顯眼的便是與戚宗弼一脈相承的“戚黨”,他們人數最多,或一群人低聲談論,或兩三人交頭接耳;然後便是身穿武官服侍的武將們,雖然是武人出身但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也都不是蠢人,並沒有在宮門前大聲喧嘩,隻是行動間那股子剽悍的氣質卻是怎麽也掩蓋不住的。再然後便是六部中的一些清流官員,他們中大多數位置不高,但站隊卻是堅定,當然,也隻有站隊堅定的人才更能被上頭賞識,大儒往往長袖善舞,文人風骨,外圓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