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都沉默著,除了山風的哭嚎和王翠紅低聲的啜泣,便再無其他聲音了。
葉北枳拔掉墳前最後一株亂草,背對著方定武說道:“方兄,水壺給我。”
方定武默默解下腰間的水壺,遞到葉北枳手上。
方定武並不嗜酒,自然也不像雪沏茗那般有隨身帶著酒的習慣。
半跪在墳前,葉北枳拔掉水壺的塞子,傾斜壺口,晶瑩清澈的水便順著壺口撒了出來。
眾人上山來未帶香蠟錢紙,也無貢品好酒,條件如此,也隻能以水代酒,聊做安慰。
也許是覺得這個姿勢不太舒服,葉北枳也不管地上塵土,直接在泥土上盤腿坐了下來,解下唐刀橫置於膝間。
“來了……”池南葦聽到那個坐在地上的背影輕輕說道,聲音好小,卻很清晰。
那個背影微微馱著背,低垂下頭看著地麵,聲音有些疲憊,有些落寞,也有些狼狽。
池南葦第一次見到葉北枳這幅模樣。
“飛鳧營沒了……都死完了。”有些疲憊的聲音飄散在山風裏,葉北枳頓了頓,“也不是,還剩個我……隻剩我了。”
“本來以為我會死在你前麵的……”水壺流幹了最後一滴清水,葉北枳抖了抖水壺,把塞子重新塞上,“該怎麽活下去都是你教我的,怎麽……你也會死呢?”
“你說把要殺自己的人殺光,便能活了……那天我們殺光了所有北羌人,可你怎麽還是死了呢?”
“我還是不會用刀,”葉北枳把水壺放在身邊,拿手去輕輕撫摸著那塊木碑,“但是我現在會殺人了……”
“他們都說我的刀法很厲害,問我是誰教的。”
“我說是牛大勇……他們可不認識你。”
“我現在很厲害了……已經不是那麽容易死了。”
“後來去找了你的屍身,可惜沒找到。”
“……應是被歸攏回來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