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楊露回過神時,已經看不到百裏孤城的身影了,眼前隻有一片毀壞殆盡的殘垣斷壁。
“孤城——”楊露喚了一聲,連忙牽著馬往城裏走去。
進了城,楊露一眼便看到獨自一人走在街道上的百裏孤城。
街道不寬,此時看起來卻是無比的空曠。百裏孤城緩緩前行,時隔多年再次踏上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惆悵萬千。
街道兩旁,倒塌半邊的房屋隨處可見,很多地方還能看到被戰火焚燒過後的餘燼。雖說已經看不到有屍體的蹤跡,但那肆意遍布的刺眼血跡卻是怎麽也清理不幹淨的,就連空氣中都還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惡臭。
時隔多日,原本的鮮紅自然不在,血跡已經漸漸要變成了汙眼的黑色,幹涸成了像瘡疤一樣的凝塊,一腳踩上去,便碎成了粉末。
百裏孤城走地不快,楊露小跑幾步便追了上去,主動問道:“你——你的藏劍術又精進了?”
百裏孤城目光從周圍的廢墟上掃過,緩緩說道:“我生於望北關,長於望北關,是它養育了我,也是它把我趕了出去。我曾經想象過無數次,下一次進這城時它會是什麽樣子,我又會是什麽樣子?卻是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楊露的神色也黯然了下來,幽幽勸道:“生死有命,你莫要傷心了。”
“我是在望北關出生的,爹娘也是,據說祖父是被流放到此的,然後便在這裏安了家。”百裏孤城繼續往前走著,突然指向不遠處的一座小屋,說道,“就那裏,那裏便是我以前的家。不過後來爹娘死於戰事,我師傅見我可憐,便收養了我,從此便是我和師傅兩人相依為命。我師傅,郭天鳳,之前與你說過的。雖然在練武一事上常有苛責,但實際上待我卻是極好的,從不曾委屈了我。”
“外人皆以為望北關生活的是一群窮凶極惡之輩,要不是十惡不赦的歹人,便是戴罪之身的凶徒。”百裏孤城自嘲般地笑笑,“說的人多了,信的人也就多了,所以常有在中原犯了事的人就總想往望北,鎮北,戍北這三座邊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