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太遠,而且舞台下光線昏暗,我看不太清,但我依然覺得這個報信的人就是剛才那個“董慶貴”,我聽到了明顯的青島口音。
新“排長”馬上從腰間拔出了駁殼槍,大聲問:“有多少敵人?”我懷疑那就是剛才“董慶貴”手上的駁殼槍。
那個人喊道:“應該有一個營的兵力!”
新“排長”馬上對舞台上的人命令道:“準備迎敵!”
所有人都把槍抓起來,舞台上響起了一片拉槍栓的聲音,倒很令人振奮。“李誌高”也不管我了,他抓起步槍,“哢噠”一聲把刺刀上上了。
我本來該趁亂跑掉的,但我卻沒有那麽做,我一定要等那些敵人衝進來,我非要看看,現在“董慶貴”就在我旁邊,有能耐你們再給我冒出一個連副“董慶貴”來;原來那個“排長”已經犧牲,有能耐你們再給我冒出一個沒有絡腮胡子的國民黨通訊兵來;“李誌高”和“宋德南”都在,有能耐你們再給我冒出個“李誌遠”和“宋德北”來……
魔術師變魔術的時候,一定要用個毯子。
我不可能看到我想看到的東西。
過了會兒,新“排長”把駁殼槍一揮,大聲說:“全體跟我來,到街道上阻擊敵人,把他們趕出核城!”
所有人都喊起來,稍微有點不齊:“哪怕流盡最後一滴血,誓與核城共存亡!””
接著,他們在新“排長”的帶領下,紛紛跑下舞台,朝著檢票口衝去。
沒人管我。
我在原地愣怔著,這個早上的經曆就像從冰窟到油鍋,又從油鍋到冰窟,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怕冷還是怕熱了。
那些“解放軍”紛紛跑出門去,那兩扇包著皮革的門來回晃動了幾下,終於不動了。
劇院裏安靜下來。
我以為我會聽到槍聲,卻沒有,外麵鴉雀無聲,這種死寂很符合我認識的那個404。那些“解放軍”呢?那些“國民黨”呢?我的四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