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著,水麵在我的胸口處。
我的手電筒早就丟了,但是這裏有暗淡的天光,也不知道從哪兒透進來的。我摘下氧氣罩四下看了看,此處類似溶洞,到處都是弧形的石灰岩,頂部還鑲著幾盞燈,燈泡已經發黑了。
這裏竟然沒有霧。
我沒有急著站起來,水流推著我的身體,暖暖的很舒服,我懷疑這裏有溫泉。“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剛才還殺機盡顯的湖水,現在卻像南方姑娘一樣溫柔了。
就像被困雪山不能睡覺一樣,我必須擺脫這種迷醉感。
我艱難地站起來,身體就像灌了鉛,蹚著水走出了這個方不方圓不圓的池子,朝前走出一段路之後,我發現岩石結構發生了變化,不知道從哪個橫截麵開始出現了人造痕跡,石灰岩變成了鋼筋混凝土,很像我在404裏見過的防空洞。
我的耳朵堵了水,一直在“嗡嗡”響,我使勁朝外拍了拍,聽力終於清晰了。在這個陌生而古怪的地方,我必須要聽見——其實我什麽都聽不見,這裏比404還安靜。
溶洞的麵積不大,大概有幾十平方米,一半是水。
我摸索了一陣子,看到溶洞頂部刻著一個象棋的殘局,我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老年活動中心。黑方優勢盡顯,主將被馬、炮、卒、仕防守得嚴絲合縫,而紅方隻剩下雙炮、一馬和雙兵,黑方的兩個卒子已經雄赳赳氣昂昂地跨過了楚河漢界,直逼紅方主帥……這是經典的象棋殘局,叫“爛柯神機·透脫玲瓏”。
“爛柯”一詞出自南朝的《述異記》,故事大概是這樣的——
晉代有個小夥子叫王質,他進山劈柴,在山頂見到幾位童子,有的在唱歌,有的在下圍棋。王質湊過去,聽歌,看棋,連柴都不想劈了。棋盤邊有一盤棗核,其中一位童子把棗核遞給王質,王質吃完後竟不覺得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