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鷹擊長空
-夏院長看著那老外盒子裏的東西,忽然覺得眼熟,那筆也就算了,那個白玉印章,用的玉雖然不是特別好的,但是模樣倒是跟他以前用過的一塊很相似。早些年亂的不行,家裏有個值錢的老物件也不敢留,後來他還病了一場,不少東西都被老伴兒拿去換了錢給他看病。這個玉印章,當初跟老鄉換了一斤半小米,他喝了一冬天的小米養活過來,但是一直念著的。
夏院長拿自己拿盒子徽墨跟老外交換了看,那老外也不懂什麽叫墨,大約是覺得大塊的更值錢,在那嘀嘀咕咕的念叨了幾句。他說的是俄語,夏陽在一邊聽到幾句,這人似乎是把古墨當成了大塊的黑玉,摸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
夏院長在一旁端詳那幾支毛筆和白玉印章,反過來看的時候,果然瞧見了當年提的那幾個字,伯良。那是他曾經用過的一個名字,章雕刻的並不十分好,玉料也一般,但是那娟秀的字跡卻讓夏院長回想起當年老伴兒在燈下一筆一劃細心刻製的模樣,一時眼裏都忍不住露出了溫和笑意。
當年文化運動的時候,是他最困難的一段時間,被紅小兵拉出去批鬥,關牛棚,又斷斷續續的生病,幾乎快熬不下去了。那段時間,都是老伴兒一個人默不吭聲的支撐著整個家,他瞧在眼裏疼在心上,他們老兩口一輩子沒紅過臉,那是他唯一一次跟老伴兒提了要求,求她跟自己離婚。
但是夏家老太太隻說,“你再想想,想清楚了,咱們就離婚。”
就這樣,日複一日的拖下來,終於還是熬過來了。
這枚白玉章,對他有一種特殊的意義,不是任何外物能比擬的。夏院長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決定了,要拿那徽墨換這枚印章,他這麽把年紀,回想起從前,雖然有苦有甜,但總歸是記得的好事居多,像是瞧見這枚章,就像是瞧見當年老伴兒對自己點點滴滴的好,眼角的笑紋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