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方方的站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正推推搡搡,像是想從狹窄的瓶口拚命往外擠的魚群。
各色的服飾衣著混雜在一起,仿佛被外力攪動的調色盤。一位打扮斯文的西裝男人以黑色的公文包掩住麵孔,靈活地穿越層層阻礙一馬當先,看來過去也是個練家子。盤著頭發的漂亮女人似乎被踩掉了一隻高跟鞋,勉強在人流之中單腿跳了兩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鞋被擠得更遠。看上去不過五六歲的小女孩兒縮著脖子躲在還在與人爭吵的家人身後,滿臉的睡眼惺忪,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夜晚究竟發生了什麽。竭力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越來越少,其中有一些會突然扯下製服外套,撞開麵前的同事,頭也不回的從側門離開。
淩培風靠在門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直到下屬在他身後低聲開口。
“淩組長,您也看到現在這個情況了。還請您跟著港口的工作人員,從背麵的員工通道離開,否則……”年輕的下屬猶豫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的遣詞更加委婉,“總之,這是為了您的安全考慮。”
“辛苦你們了。”淩培風轉身,笑容和藹地在他肩頭拍了拍,“都這個時候了,你們也不容易。既然好不容易跟著我回來了,就抓緊機會回家去吧。”
“可是——”
“不要緊。如果連我都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那麽帶著你們也沒什麽用。”到了這種關頭,淩培風說話反而愈發慢條斯理起來,“後續的工作有其他還在崗的對策組組員給我匯報,你們這些預備役的年輕人就先從泥潭裏把腳拔出來吧。”
“您這個語氣……”年輕人笑得有些勉強,“果然比起保鏢,您還是一直把我們當成類似儀仗隊的東西麽?我們也沒有那麽不中用的。”
“不中用?誰說的。正是因為時常能和你們這群年輕人待在一起,我才一直自以為是的不肯服老啊。”淩培風表情和煦,眼睛裏卻沒有笑容,“再說,究竟是誰已經不中用了,還不好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