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色的台階一屁股坐下,元歲慢吞吞地彎下腰,撥動著水麵上層層疊疊擴散出去的圓形波紋。
沒有雨水,但有雨聲。
她一隻手撐著臉,癟著嘴看著不遠處那個突兀的課桌,自言自語到:“……是在做夢吧?”
寧靜的氣氛被一個小小的身影打破。元歲驚詫地看見一個麵熟的小男孩兒對著虛空做出了一個推門的動作,然後抱著一大摞超出他身高的書來到了課桌前。
“老大?”她脫口而出。
小男孩兒淡淡地回頭看了她一眼,隨即自顧自地開始完成新一天的學習任務。
錯不了的,就是淩夙誠沒錯。元歲衝著那個單薄的背影眨眨眼睛,忽然想起自己確實是拿到過他小時候的照片的。
“我居然記得這麽清楚?”她再也坐不住,起身向著小男孩兒的方向走去,但是便很快發現,兩人似乎隻能一直維持著那樣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不是我的夢嗎?元歲忽然煩躁起來。
總不能連在夢裏都不給我個可以和他說說話的機會吧?
漂浮於天空中的雲層開始漸漸轉暗的時候,元歲終於忍不住在一望無垠的白色曠野上奔跑起來。
“等等,等等!”她的叫喊被縹緲的雷聲淹沒。元歲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小男孩兒一直低著頭,十數年如一日的專心對著桌上的一大疊紙寫寫畫畫。
果然淩夙誠不管在什麽年齡段,在她心裏都是這幅刻苦工作的樣子吧?那個孤零零的背影在凳子上繃得筆直,似乎一點都察覺不到疲倦似的。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元歲心裏非常清楚。
“淩夙誠!”她覺得自己已經扯著嗓子喊出了最大的音量。
夢境即將徹底坍縮的時候,小男孩終於回過頭來。沒等元歲嚐到胸中的喜悅,她便對著那張熟悉的臉,僵在了原地。
她看見那個小小的淩夙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