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低垂的天空下,低矮的紅樹林邊,白色的海浪漫過一對凍得有些失去知覺的腳踝。元歲有一下沒一下的踩著水,攪起的鹹味水波將所有試圖接近的小魚小蝦遠遠推開。
真是百無聊賴。
自從借故離開盤古號以來,這樣想盡辦法打發時間的下午她已經獨自度過了太多個。現在,就算是碰巧有一條鯊魚遊到淺海也不能使她大驚小怪了。
今天和昨天唯一的區別,在於有一隻白色的海鳥一直鍥而不舍地盤旋在她的頭頂,不知道是不是把她的長頭發視為了築巢的好材料。元歲仰著下巴,沒什麽表情地抬頭盯著那隻傻鳥看了好一會兒,玩兒心忽起,控製幾根線繩織成大網,冷不丁地籠罩在這隻惹錯了人的動物的頭頂。
她成功了。白鳥跌落在她的臂彎裏,居然分量相當不輕。
正當元歲開始考慮晚上是不是又能加菜的時候,手裏的動物忽然劇烈地掙紮起來,以至於用巨大的翅膀在她的臉上扇了好幾下,最後硬是從大網的空隙間費勁兒地鑽了出去,隻給元歲留下了一大堆折斷的白色羽毛。
以人類的語言咒罵了小半天,元歲很快又不再開口發出任何聲音了。心中莫名的怨懟來得快去的也快,她在自己被打得有點疼的臉上揉了揉,又用腳底在滿地的白毛上碾了碾,半天才又自言自語地憋出兩個字。
“活該。”
也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那隻已經飛遠的白鳥。
“元小姐。”有人突然從背後叫她,“您果然又是一個人在這兒。”
“是又出什麽事兒了嗎?找我回去吃晚飯的話,現在還太早了吧。”元歲不用回頭,也知道能騰出空閑出來抓自己的隻有新來不久的泉林,“我今天心情不好,就想一個人待著。怎麽,不行嗎?”
身後的泉林明顯是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謹慎地說到:“我還是建議您回去看看吧,畢竟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