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後宅,商議大事的族屋,竊竊私語聲低了下去,並隨著馬家太爺的歎氣聲,消弭幹淨。
場中一片安靜,幾個年輕的馬家後輩咽口唾沫。有十幾人出汗不止,不知是炭爐燒得太熱,還是身上穿得太多,或者是家主的目光太有壓迫力。
接近六十人坐著,都不敢說話,石炭燃燒的聲音彌漫在場中。
馬家家主,馬家太爺終於發話了,小半的馬家人鬆了口氣。
“把那幾個小輩帶上來。”馬家太爺發話,雙拳平放膝上,坐如銅鍾,目似銅鈴。
桑老太君和幾個族老在後屋說話。
老太君情商很高,雖然她留下也沒人敢說什麽,但老太君照顧兒子的麵子,拉著幾個族老退出了大屋。
五位屁股稀爛的馬家後輩,被放到木板上抬了進來。
呻吟聲傳來,座位上的馬家人,有的神色戚戚,有的幸災樂禍,還有的不明覺厲。
“祖訓!”馬家太爺大聲說道。
坐著的馬家人挺直腰板,低頭聽訓,沒人敢在這時候搗亂。門口處哭泣的幾個馬家後輩,急忙堵上嘴巴,不敢褻瀆祖先。
馬家太爺的堂弟負責家法。他走到供桌前,上了炷香,才拿起黑黃的祖訓,讀起將近兩百年前寫下的文字。
抑揚頓挫、字字可辨的聲音響起,在古老的房屋內,似有淨化心靈的力量。
趴在木板上的馬家後輩,眼中蓄滿淚水,覺得屁股也不是很疼。座位上的馬家人,似乎感受到馬家先祖征戰沙場、提點後輩的奮力拚搏、良苦用心,他們暫時忘了族中的蠅營狗苟,隻把自己當成馬家一員。
聲音結束,場中落針可聞。
馬家太爺起身,動作驚醒了陷入迷思的幾個馬家人,他用粗糙寬大的手掌,輕輕拍著旁邊的太師椅,目視牆上曆代先祖的畫像,“這把椅子,坐著很難受,麵上有幾根木刺,椅背上還有鐵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