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尹進宮奏對的當天晚上,白天被希尹救下的漢人家,一夥不速之客包圍了小院。
白天撲上去救父的小姑娘到隔壁醫生家裏拿藥,躲過了一劫。聽見家裏的慘叫,她就要哭喊救命,脖子上卻挨了一下。
“薑芝娃娃,老頭子也想救你家,可老頭子不能連帶兒孫一起去死。明天你就出城吧,走得越遠越好,老頭子也得走了。”薑芝醒來後一語不發,隻是對不斷道歉的老頭子磕了幾個響頭,然後拿著草藥離開。
爛巷子裏住的大多是漢人,天亮前沒人會開門,更沒人無聊到去報官。報官也沒用,沒準報官之人也會受害,女真人殺過多少漢人,又有幾個償命的?
薑芝的破草鞋在地上摩擦,聲音很小,蟲子都比這聲音大。隻是幾十步的距離罷了,薑芝卻像是抽空了所有力氣,扶著牆才可以繼續前進。
薑家的門是最普通不過的木板門,已經被斧子劈成了碎片。放火的人水平不夠,隻有東西的兩間草房在燃燒,主房還沒被點燃,不過也快了。
自家的大鐵鍋被支在院子的空地上,平日裏省著用的油鹽醬醋散亂一地。自家的柴火還在大鍋下麵燃燒,劈啪的火堆旁是一堆骨頭,薑芝沒去看鍋裏煮的東西,鍋裏散發的香味她寧願從沒聞道過。
沒看到自己兩個小弟,他們去哪了?應該跑走了吧?一定是這樣的,自己兩個小弟向來聰明,一定是早早藏起來跑掉了。
薑芝進到主房,先把母親身上的血汙清理幹淨,然後拿破爛的棉被把母親身體裹住。
薑芝用力拖著母親的屍體來到正房,然後把父親的屍體拚接齊全,東一塊西一塊兒的怪難看。外院的骨頭也收拾好,放到父母旁邊。
主房燃起了衝天大火,周圍的人家沒有敲鑼,隻是用水不斷潑著自己的院牆和屋頂。也許在他們看來,這一家人和他們的屋子一起燒個幹淨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