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老娘死後,張一豐感覺自己身上充滿了一股勁,一股自己也說不上來的勁頭。
但當他來到縣尹府前時,他知道了自己身上的勁頭來自於哪裏。
尤其是看到站在縣尹府外腰寬體胖的城衛軍,再看看自己一旁衣著襤褸、瘦弱不堪的流民,一股從未有過的怒氣湧上了張一豐的心頭。
“為什麽?為什麽都是人,而他們可以每頓飯都可以吃得很飽,而我們卻要餓肚子?”
“為什麽都是人,他們可以趾高氣昂地活著,而我們卻要像狗一樣,被他們肆意淩辱?”
“為什麽我們一切都老老實實的聽話,但生活的境地卻從來沒有改善過一點,反而是越來越糟?”
在這一刻,張一豐突然明白了母親臨終前所說的話,人終歸是要自救的。
張一豐在淩冽的風雪之中被凍得煞白的臉色這一刻漲得跟柿子一般,仿佛隻要輕輕一戳,便會爆裂開來一般。
但張一豐還是忍住了,因為他看到了隊伍前麵站著的那些人。
那些人中,就有他無比仰慕的雪影,以及異常畏懼的王仙芝。
看到他們的存在,張一豐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人,看到自己身旁密密麻麻的人群,他更加確信,自己真的不是一個人。
一個人的力量有多大,尤其是當一個人枯瘦無力的時候,恐怕稚童也會笑話兩聲。
但當成千上萬個這樣的人站在一起時呢?
哪怕是帖木兒此刻也感覺到一陣寒意,即便他身上穿著華麗溫暖的貂裘。
尤其是看到一眾流民看向自己的眼光,帖木兒感覺下一刻他們真的會撲到自己身上來一般,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畏懼。
即便帖木兒隱藏得很好,但邦察和真金還是第一時間圍了上來,若有若無地擋在了帖木兒身前,既無礙於帖木兒的威嚴,同樣也確保了他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