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木兒一幹人等上台,頓時吸引了場中所有人的目光,自然也包括一旁的閆雲山,以及看守老菜頭的兩個武士的。
老菜頭扭頭看著麵帶喜色,互相寒暄的眾人,麵上的悲苦之色越發凝重,轉頭再看台下,一眾流民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抬起了頭,隻是目光都聚焦在了帖木兒等人身上,隻有寥寥幾道目光看向自己。
老菜頭感受著底下為數不多的關切目光,心裏清楚這些目光屬於誰,此刻隻要他對著這些人喊出一聲捉拿逆賊,他便立刻可以重獲自由,甚至還可以從官府得到一筆不菲的賞金,說不定都可以立時告別城南,重新回到城北的故地,買下一處不錯的宅子安然地度過自己的餘生。
這是一個不錯,而且足以讓很多人心動的選項。
老菜頭睜開眼,側頭看向剛才那些同道死去的地方,其實老菜頭並沒有說謊,那些人從實質上來說根本與雪影她們沒有絲毫關係,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與老菜頭一般,來自於城北,居住於城南,更貼切的來說,他們失去了原住民身份的新流民。
不管任何地方都有生活落魄之人,白城自然也不例外。
這些人來到城南以後,因為相同的境遇,他們懷著共同的怨懟聚在了一起。
之所以會選擇跟雪影等人走到一起,因為他們與所有的流民一樣,都想要吃飽穿暖,甚至於他們的願望比流民更加迫切,因為他們曾經吃飽穿暖過。
這是一種原罪。
一定程度上,他們對於白城縣尹府的厭憎,比城南的一般流民還要強烈幾分,因為就是在城中心那座縣尹府的統治之下,他們失去了曾經所擁有的一切,不得不混跡於城南破舊不堪的棚屋之中,成為原住民心目之中厭惡的存在,同樣也是城南流民永遠不會真正接納的一幫人。
老菜頭眨巴了兩下眼睛,剛才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故去的妻女,抬頭看了看天,此刻雖然沒有再下雪,但天邊懸掛著的那輪淡黃色的太陽,更增添了幾分悲涼的感覺,即便對於許多人來說太陽代表著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