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聽說陳聿的“釣魚”計劃時,趙銳第一次反應是“開什麽玩笑,簡直是瞎胡鬧”——雖然“讓線人假扮買家引毒販上鉤”是邊境緝毒警常用的手段,可從沒聽說長三角首富親身上陣當這個“餌”的,這和拿價值連城的古董翡翠瓶去砸一隻陰溝裏的老鼠有什麽分別?
哪怕陳聿再三向他保證“人家是心甘情願的”,身為行動總指揮的行動趙銳也不肯鬆口,差點讓陳支隊從哪來滾哪去。
直到明承誨親自從東海市飛到滇緬邊陲,見到趙銳,親口向趙副局長承諾這個“魚餌”是他自願當的,不管行動成功與否,也不管他本人在行動過程中遭遇到什麽,都不會讓警方背這個黑鍋,趙銳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不過說服他的不是明承誨簽下的“生死契”,而是這樣一番話——
“曾經有人跟我說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明氏是長三角商界的執牛耳者,而我是明氏現任話事人,有責任配合國家機關,鏟除所有可能危害到社會安定和群眾安危的毒瘤。”
這幾句話冠冕堂皇,卻還不至於打動趙銳,直到明承誨仗著身高優勢微俯下頭,貼近趙副局長耳畔,他才倏地變了臉色。
“……當年明氏如何發家,趙局應該有所耳聞,雖說罪不及子女,但這筆債既然是我父親欠下的,而他現在又躺在病**動彈不得,那麽理當由我這個做兒子的償還,”明承誨話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剛逸出嘴唇,就消散得無影無蹤,“如果真出了什麽事,也是我自己倒黴……您放心,我來之前已經吩咐了明氏公關部,他們會幫著澄清的。”
趙銳咬定青山不鬆口的態度隱約有所軟化:“可畢竟還是太危險了,萬一……”
“我聽說為了鏟除玄阮和神父集團,公安內部曾派出多名精英幹警,其中有相當一部分人連屍骨都撿不回來,甚至不能正大光明地召開追悼會,”明承誨低聲說,“這些人的前仆後繼換來了如今的局麵,眼看隻差臨門一腳,趙局要讓他們的心血和犧牲白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