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及中國的“高危職業”,高居榜首的不是被醫鬧危及生命安全的“白衣天使”,也不是隨時可能猝死在鍵盤前的“苦逼碼農”——至少在丁紹偉看來,緝毒警察屈居第二,上頭那一位隻有妥妥閑置的份。
尤其是暴露身份、落入毒販手裏的緝毒警察,對這些人來說,死亡已經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活著麵對毒販層出不窮的報複手段。
丁紹偉隻是試著想象了下沈愔可能經曆過的情境,就覺得心肝肺顫作一團,不由放緩了語氣:“阿愔……”
沈愔回了他一個淡到幾乎看不出的微笑。
“我還算幸運的,”他輕聲說,“雖然的確吃了不少苦頭,但至少,我活著逃出來了。”
丁紹偉隱約明白了什麽:“……小夏當時也去了宴會?是她救了你?”
“……我當時被蒙著眼睛,不知道她是什麽人,也根本無暇細想——因為那時,毒販已經撕開我的外衣,用匕首挑開我後背上的皮膚。”
沈愔十分平靜地描述著多年前那一幕,不帶感情色彩也沒有添油加醋,丁紹偉渾身寒毛卻炸成了一個方陣。
“就在我以為自己難逃一劫時,我聽到旁邊有個年輕女孩阻止了毒販,”沈愔手指神經質地顫動了下,他掩飾什麽似的端起茶杯,送到嘴邊才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丁紹偉劈手奪過空杯,撕開一個紅茶包丟進去,又往裏續了熱水,一聲不吭地塞給沈愔。
沈愔低聲道了謝。
“我不知道她用什麽方法從玄阮手裏換出了我,但是以玄阮的老辣狠毒,代價想必不會太輕,”沈愔艱澀地說,“我……她用一針麻醉劑放倒了我,等我醒來時,身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人也換了地方。她——那女孩說,想跟我做一筆交易。”
丁紹偉下意識追問道:“什麽交易?”
“她說,她可以放了我,條件是,在她軟禁我的期間,我不能試圖逃跑,更不能摘下蒙眼的布條,”沈愔眼神暗沉,短促地笑了下,“聽說過希臘神話中奧菲斯的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