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黑白逐真

(六十五)

“……我父母是農村的,很早就過世了,這麽多年,都是我夫人在照顧我,”楊鐵誠低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手——那是被困在水泥柱裏時瘋狂掙紮磨破的,“但是六……七年前,我夫人得了尿毒症。”

沈愔鎖緊眉頭,察覺到夏懷真有意無意地靠過來,於是不著痕跡地握住她的手,將那女孩冰涼顫抖的指尖攏在手心裏。

“尿毒症要做換腎手術,少說也得十幾萬,我那時剛提上緝毒口副支隊長,工資雖然不少,但要湊足十幾萬還是挺不容易的,不說敲骨榨髓,也幾乎是將這些年的全部積蓄搭上了,”楊鐵誠喃喃地說,“這些還是小事,隻要能治,砸鍋賣鐵我也能湊齊了,可是……我夫人的血型很特殊,就是俗稱的熊貓血,一千個人裏未必能出一個,更別提心甘情願地捐獻腎髒了。”

六七年前,沈愔還在西南毒窩臥底,不清楚這事後來是怎麽解決的。但他見過楊鐵誠的夫人,那是個飽受生活磨礪的女人,不到四十的年紀,頭發已經白了一半。

印象中,楊夫人雖然臉色憔悴,一副病怏怏的樣子,精神卻還不錯,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模樣。她身上有種令人舒服的氣質,談吐得體氣質溫婉,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育。

沈愔微微眯緊眼,心頭隱約浮現出一個揣測。

“……就在這時,玄阮找上了我,”果不其然,隻見楊鐵誠連譏帶諷地提起嘴角,露出一個陰沉又複雜的笑,“沈隊可能不知道,玄阮這人刁滑得很,除了販毒,人口販運、非法器官販賣,乃至走私軍火武器,隻要能賺錢,他什麽都敢沾,什麽都不怕!”

“……要不然,泰國、老撾、緬甸三國警方,怎麽會一提到這老小子就恨得咬牙切齒?”

沈愔徹底明白了,握著夏懷真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是玄阮為你夫人提供了合適的腎髒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