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了下去,三十年前的人也死了,然而三十年前的故事還沒完——完不了。
——《金鎖記》
這場大雨最終還是停了,把窗推開,夜裏潮濕的風卷著未幹的雨絲吹進來,像是蒙了一臉濕漉漉的蜘蛛絲,癢絲絲涼颼颼的。冷微瀾沒去管臉上的雨絲,隻朝天上看著,夜空中,城市高樓之上罕見的出現一輪滿月,月亮被一層層黑色的雲霧籠著,一點點往下墜......
門開了,響起手杖敲在地上的篤篤聲。冷微瀾轉過身倚著窗台,看到江潯領著一個穿一身黑衣的男人走了進來。江潯站在起居室當中,抬起手杖朝她指了指,黑衣男人便提著兩隻服裝袋走到冷微瀾麵前,把服裝袋擱在她腳邊。
冷微瀾低頭看他的臉,他戴著一頂黑色針線帽,帽簷下斜出來一道刀疤,刀疤把他的左邊眉毛和眉骨切斷,像一條趴在他臉上吸血的蜈蚣。他身材高大健壯,五官不像亞洲人,眼窩過分深凹,鼻梁過分統直,但眼珠是純黑的,黑得殺氣騰騰。把服裝袋擱在冷微瀾腳邊,他就默默走到一旁,兩隻手背在身後,雙腳分開,是軍人標準的跨立姿勢。
冷微瀾:“這是什麽?”
江潯:“你的衣服鞋子,還有你的新身份。”
冷微瀾打開一隻袋子,在鞋盒裏找到一張身份證一本護照,護照上的照片像她也不像她,名字是另一個人。她問:“我想知道你為什麽幫我。”
江潯解開西裝扣,坐在沙發上,把手杖豎在桌角,笑道:“你是我的秘書,我當然要幫你。”
冷微瀾了然:“你想讓我今後一直幫你做事?”
江潯:“沒錯,我眼下正是用人的時候。而你需要一個去處,我們不謀而合。”
他說的沒錯,她的確需要一個去處,一個可以容她棲身,護她周全的地方。留在江潯身邊是她目前唯一的選擇。江潯搭救她也不是在做好人好事,是為了招納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