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雨滴淅瀝瀝地砸在窗戶玻璃上,沿著窗戶沒合攏的縫隙飄進來一股涼風。
簡月停下手裏的筆,站起來關上窗戶,收拾好書包,拿著雨傘走出了教室。現在距離放學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小時,學生幾乎已經走光了,隻有操場上幾個男生頂著小雨在踢足球。
她走出教學樓,打開手裏的傘,撐著傘往台階下走,走著走著看到牆邊蹲著一個女孩兒。她頭頂是窗戶防曬頂棚,像是蹲在那裏躲雨。女孩兒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裏,沒露出臉,但是簡月很眼熟她背在肩上的書包,由此認出了她是誰。
簡月本想裝作沒看見她,從她身邊走過時卻聽到她低低的啜泣聲,這小貓嚶嚀似的抽泣把她攔停了。她靜站著猶豫片刻,然後走到女孩兒身前,笑著問:“小女孩兒,你怎麽不回家?”
冷微瀾抬起頭,露出一張雪白小巧的臉,一雙淚光盈盈的大眼睛。她像隻小鹿般,滿臉純稚無辜,看著簡月說:“我沒帶傘。”
簡月笑道:“這種小事兒也值得你哭鼻子?你家司機今天沒來接你嗎?”
冷微瀾:“他在校門口等我。”
簡月道:“我送你到門口。”
於是冷微瀾和她共打一把傘,走在簡月傘下,和簡月慢慢走向校門。冷微瀾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她腳上一雙粉色小皮鞋已經被雨水打濕了,水泥地上積了薄薄的雨水,每走一步,鞋底都會帶起粘連的水滴。她和簡月都各自沉默著往前走,她默默地醞釀一會兒勇氣,低聲說:“你為什麽不去舞蹈班了?”
甬道邊就是操場,操場上的幾個男孩兒還在踢足球。簡月看著那幾個男孩兒,道:“我馬上要中考了,沒時間跳舞。”
冷微瀾眼眶一紅,囁喏道:“我還以為,你是不想看到我。”
她說對了,但是簡月沒有承認,也沒有安慰她,仍舊望著足球場,笑道:“以前也沒發現你這麽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