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古倫湖濕地的風景比春夏還好些,水麵上的蒲葦叢褪去綠色,在陽光的照拂下現出閃閃的金光,細長的葉子隨風翻湧來回擺動,像一朵漂浮在水麵上的金色的雲。
棧道上,常偉戴著手銬,左右手臂被小黨和洪途抓住,在幾名警察的押送下往前走。簡月和師小冉走在前麵,簡月看著金光粼粼的湖麵,潮濕的風在岸邊遊走徘徊,像是某個人低吟的靈魂......他們即將走到棧道盡頭,那間衛生間就在不遠處,還是以前破敗的模樣,門前拉著兩條警戒線,但將近一個月過去,警戒線被風撕扯變形,掉在地上,被拖拽出無力的姿態。
簡月停下步子,看著那座小小的房子,她知道那裏什麽都沒有,隻有滿地的鮮血和幾塊殘破的皮肉,也知道裏麵囚禁了一個人,他永遠出不來了。
“月姐。”師小冉晃晃她的胳膊,“月姐?”
簡月回神,轉過身麵朝湖麵,道:“找到了嗎?”
常偉抬起雙手,指著棧道外草叢中一座矮矮的鳥巢,道:“就是那。”
師小冉一直舉著執法記錄儀,把常偉攝入鏡頭之中。他們此行帶著常偉回到這片濕地,是為了讓常偉親自指認犯罪現場。
鳥巢背麵就是深闊的湖水,常偉說:“我把龐亞全扛到那兒,然後扔到了水裏。”
簡月問:“當時他還活著嗎?”
常偉嘴一咧,笑得簡單又殘忍:“我不知道,他身子還熱著,估計還沒斷氣兒。”
常偉的麵相並不凶惡,甚至看起來很憨厚,但是這個憨厚的人身上背了三條人命。簡月讓洪途等人帶他去指認第二個犯罪現場,自己一個人留在原地,手撐著棧道護欄,看著常偉指認的將龐亞全扔入水中的地點,渾身散出溫和而悲憫的氣息。
常偉認罪認的很慷慨,沒有替自己請律師也沒有絲毫抵抗,痛快承認了自己殺死了龐亞全,殺死鄭澤川,殺死了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