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這是紀苟醒過來之後的第一個想法。
然後他又想到了在幽藍寶石號負三層裏看到的插滿儀器的人和處理室裏的受害者。
一陣反胃。
一股薰衣草的清香及時地進入鼻端,消除了這種讓人感到不快的感覺。
紀苟又深深地吸了一口,這種熟悉的味道他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過了。
讓我想想,這是什麽味道?紀苟重新閉上眼睛,順著這股清香進入回憶。
在小時候,紀苟和黃欣怡都還在讀小學的時候,瘦小的紀苟常常會被學校裏的大孩子和那些刁蠻的女同學欺負。昨天是吃地上撿起來的口香糖,今天是被摁在牆角裏打,明天是被當做馬騎。
那是一段光是回想都會讓他感到無助與恐慌的時光,這股清香第一次出現似乎就是在一個同樣被狠狠欺負的午後。
是什麽時候?不記得了,或許是三年級?還是四年級?
隻記得當時有人衝過來教訓了那些混蛋,對了,這股味道就是順著午後的熱風從那人身上飄過來的。
記起來了,那是他第一次被人護在身後。
紀苟笑了,仍然閉著眼睛,他怕眼淚流下來會被人嘲笑。尤其是怕她突然說一句:“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軟弱。”
幽藍寶石號負三層所見的一切對他的精神造成了極大的傷害——紀苟那時候仿佛又回到了小學時被人霸淩的日子。
在他之前接過的委托裏不是沒有遇到危險,不是沒有見過屍體,但是這真的是紀苟第一次感受到無助。
或許在上船的時候這種無助就已經被埋下了,在遇到盧卡斯時被暫時壓製,之後又不斷生長,最後在負三層處理室前徹底釋放。
當時的緊張感或許可以強行壓製這種無助,但是現在,躺在不知道什麽地方的病**,那種感覺凝結成淚順著眼角不受控製地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