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來了。
老人很是恍惚,瞧著路口熟悉卻又倍感陌生的身影,心中起了幾分苦澀。
是不是每一個人上了年紀,眼神都會這樣的恍惚?
清晨、深夜、傍晚,都能在搖椅之上,瞧見路口突然出現的身影。
每一次都以為不是眼花,每一次都倍感欣慰。
隻是這小丫頭,很調皮啊。
每一次,都一個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蹤跡。
久而久之,老人就學乖了,隻要是上山小道口出現小丫頭的蹤影,無論何時,他就不眨不眨的望著,甚至連呼吸,都刻意的壓得緩慢。
似是生怕呼吸稍微重了些,眼前的身影又會如往昔那樣,一個不留神,不見了蹤跡。
每每如此,老人滄桑的麵容都會紅潤幾分。隻是不知是氣的,還是惱的。
有的時候,眼睛酸了些,淚花不自覺湧了出來,模糊視線,那道身影一下子又不見了。
老人便癱道搖椅上,自責無比。
事後便跑到道觀中,從屋子裏拽出閉關的老道士,一個勁的唉聲歎氣,愁眉苦臉,反反複複說著我又弄丟了,你說是不是怪我呼吸太重,眼神不好啊。
老道士無奈至極,很想說你的確是眼神不好,但又不忍心將老人心中的這點期盼打斷,又不願幫著老人自欺欺人。
唉,難搞!
百般無奈下,隻能教老人如何如何呼吸,如何如何才能讓自己的呼吸平穩綿長。就算在眼前燃起青香,一呼一吸也不會擾亂煙火的升騰。
一來,老人心底的希望不會斷絕,二來嘛,著實有些擔心長此以往,老家夥會熬垮了身子。
幹脆便教他一些養生的法門,越是煎熬,體魄越是安穩,這樣老道士也不至於著手幫老人準備棺材後事!
再者說了,真當他幾十年的修行鬧著玩兒的?真當他不知曉這老人的來曆?
那段時間,老人就好像瘋了一般,吃完飯便跑到香爐旁,仰著腦袋,抬著鼻孔衝著滿爐的香火,一呼又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