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要不你再認真看看?”
馬周急了,他寫得那麽辛苦,怎麽可能一般般。
“我說一般,那就是一般,這樣吧,我再給你一個選題!”
李憶安想了一會,續道:“就以反分封立郡縣為題,寫一篇新的政論文章,你看能不能寫?”
“反分封,立郡縣?”
馬周考慮了一會:“先生,這種題目,不能隨便寫。”
政體,國之根本,要討論的應該是那些朝廷大員,馬周一個寒士,沒有任何官職,如果寫一篇討論政體的文章送上去,沒有人敢幫他舉薦。
“我讓你反對分封,又不是支持分封,死不了的。”
李憶安擺手道:“算了,拿筆墨紙硯來,你不敢寫,我幫你寫。”
一會後,馬周把東西都鋪在桌麵,還負責磨墨。
李憶安提起毛筆,沾濕墨水,猶豫了片刻,寫下“封建論”三個大字。
他的字,自然是極好,馬周不是第一次看到,鐵畫銀鉤,看起來那是賞心悅目。
停頓了片刻,他繼續寫下去:天地果無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生人果有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彼封建者,更古聖王堯、舜、禹、湯、文、武而莫能去之。蓋非不欲去之也,勢不可也……
這是後來柳宗元的《封建論》,寫的是對分封製全麵分析,論證郡縣製的好處,確定郡縣取代分封的曆史必然。
李憶安在寫的時候,當然有所改動,畢竟柳宗元寫的藩鎮割據,那是中唐的事情了,有些字詞句不適合在這個年代出現,都改掉了。
剛開始看的時候,馬周不覺得有什麽,但越是往下看去,他雙眼瞪得越大,然後呼吸也急促起來。
什麽時候,先生的文章,也能寫得那麽好。
還有先生不會的事情嗎?
等到李憶安停下筆的那一瞬間,他連忙拿起《封建論》再認真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每多看一遍,感受更深,內心的震撼也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