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建龍說到這裏停了下來,展峰似乎從這番長途上的黑色交易中醒來,目光聚焦在麵前這位凶殘殺戮九人的連環殺手臉上。
他平靜地跟展峰要了杯水,喝完以後繼續說:“問清了裏頭的道道,又算了下成本,按照來回停四個服務區計算,支出又要多出60元,單趟300元的利潤,去掉雜七雜八的費用,攏共隻能賺190元。雖說比在企業上班要強,可我們承擔的風險也很大。花炮是易燃易爆品,萬一在運輸過程中出現差池,貨沒了不說,運氣不好的話,可能連人都沒了。我們每一次運貨,精神都要高度集中,生怕出現問題。
“常言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跑了幾次長途後,我們發現,無論哪個地市的油幫,絕對都不是善茬。養父雖說當過兵,但要帶著我們娘兒倆求生,早就沒了什麽脾氣。頭幾年,我們一直是逢廟必拜,倒也都相安無事。可沒想到後來發生了一件事,直接斷了我們的活路。”
閆建龍抬起頭,目光看向蒼白的天花板,回憶著造成自己生命轉折的事件。
“那是在YS市境內的山橋服務區。我們經常停靠在那裏,油耗子也都認識我們的車。那天淩晨,養父按照規矩把30升油放在車尾,接著就上車睡覺了。可沒想到,我們早上起來時,油箱裏的油還是被抽得一滴不剩,放在車尾的油桶也被人倒空了。養父再老實也有些裹不住火了,他就跑去跟服務區老板理論。
“老板告訴我們,當地油幫剛換了老大,為什麽油箱被抽幹他也不知道。後來見養父不依不饒,老板隻能聯係了一個中間人出來調停。那個中間人年紀不大,氣焰卻很囂張,他告訴我們,油幫的規矩改了,載重超過10噸的貨車,每次貢油為50升。養父解釋我們的車雖然看起來大,但年限已經很久,拉不了多少東西,再加20升成本上實在是吃不消。那人很不耐煩,沒說兩句就開始帶髒字罵上了。我年輕氣盛又會功夫,哪兒能見他受這樣的委屈,我就出手打了人。養父見大事不好,連忙帶著我跑了。可跑得了和尚,哪兒能跑得了廟,油幫的幫主剛上任需要立威,我們爺倆剛好撞到槍口上。他們幾十個人追了幾個地市,終於在返程時把我們攔下。他們分成兩撥,一撥砸車,一撥對我們爺倆棍棒相加。養父為了保護我被人用鐵棍打中了後腦勺,要不是搶救及時,連命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