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任以來,周滌非就喜歡在大大小小的場合考問下屬,董振俊離開偵察連三個月,不知道連裏這幫人有沒有耽誤功夫,如果師長問的是武器參數、火力範圍、山地偵察作業規範這些基本問題,有人答不上來的話,那今年就真白忙活了。
周滌非道:“第一個問題,今天跟我一塊兒來連隊檢查的幹部,一共多少人,分別是什麽軍銜?”說罷看了眼董振俊:“你不許答,機關的人你都熟。”
誰都沒想到師長會問這麽個怪問題,都在拚命回想周滌非身後那烏泱泱一群人,可剛才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訓練演示上,此刻腦中都是模模糊糊一大片黑影,連人頭都想不起來有幾個,何況是軍銜?
張若穀想起以色列專門負責暗殺哈馬斯高官的野小子特種部隊,招募測試中就有一項,讓餓極了的新兵吃完一桌食物,再讓他們逐一回憶食物的種類,能通過測試的寥寥無幾,因為人饑餓時的低血糖狀態會讓大腦的注意力和控製力比平時弱很多倍,除非應試者有過目不忘之能,或者平時就養成了留心身邊細節的習慣。
他微微閉上眼睛,從腦中模糊的畫麵大致算出來了15個人,但這些人的軍銜實在想不起來了。
這時身邊傳來一個極小的聲音:“16個人……5個中校……3個少校……4個上尉……4個中尉。”
聲音是斷斷續續發出的,說到最後“中尉”兩個字時戛然而止,仿佛突然想起來似的,要把這句話吞回去。張若穀坐在隊列裏不敢隨便扭頭,但也聽出是吳論的聲音。
“誰在交頭接耳?”前排傳來一聲低吼,似乎是副連長,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讓周滌非聽見。
吳論以前打DOTA的時候一直打的是中單,這是五人隊伍中壓力最大,最容易被敵方偷襲的角色,任何一個細節失誤都有可能導致自己被瞬間秒殺,所以自從打了職業,他就養成了隨時注意地形、敵方血量、裝備和全圖各種變化的習慣,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在他心中留下痕跡,不過遊戲歸遊戲,他從來沒在現實中幹過同樣的事。但剛才周滌非一提問完,他就仿佛進了遊戲界麵一般,腦中立刻展現出一幅三維立體圖,十幾個科長、參謀、幹事仿佛遊戲中的NPC,站在訓練場中央一個一個接受他的檢查。他沒有使半點勁去回憶這些人的軍銜,隻是清清楚楚在腦中看到了,再逐一念出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