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台直升機穩穩地懸停在半空中,雖然隔了近一公裏,吳論似乎仍能感受到旋翼的巨大風力。
“準備計時。”黃晉的聲音在對講機中再次出現。
吳論一手拿望遠鏡,一手虛按在計時器的按鈕上。
十幾隻金黃色的小鳥在直升機不遠處低飛,鳥群飛行的姿態宛如波浪,吳論曾把這種鳥誤認作麻雀,是張若穀糾正他,這叫黑枕黃鸝,是東北的常見鳥種。
“鳥飛得這麽低,看樣子是要下雨啊。”趴在淺坑裏的胡有利歎道:“希望這幫人運氣別太差。”
一個油光鋥亮的大光頭出現在望遠鏡中,吳論沒想到第一個出場的竟然是黃晉自己。黃晉雙腿並攏伸直,先是快速捋了幾下繩子,然後兩隻手放開,像一個巨大的勺子般從天而降。吳論看了下計時器,到達地麵的時間不到兩秒。
黃晉麻利地解開8字扣,飛快向射擊點跑去。認識這個光頭這麽長時間,除了那醜陋可怖的長相,這人言行舉止都像個久坐書齋的知識分子,雖然明知他曾是特種大隊的中隊長,此時的畫麵仍讓吳論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這畢竟是個年逾四十的人,在吳論的老家,四十歲的人多半是腆著個啤酒肚,嚼著檳榔在酒桌上吞雲吐霧,唯一的戶外運動就是釣魚。
黃晉很快抵達射擊點,身體一抖,95式步槍跳入雙手,剛剛風馳電掣的身影此時凝固為標準的立姿射擊,仿佛被突然凍住了一般。
黃晉沒有擊發,而是掏出了對講機:“旺財,報時。”
吳論手中的望遠鏡沒有放下。
達到這樣的水平,需要花多長時間?他在心裏琢磨著。
胡有利喝道:“愣著幹啥,趕緊摁表。”
吳論如夢方醒,摁下計時器,68秒。
胡有利對著對講機吼道:“方丈,方丈,計時65秒,完畢。”
“退步這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