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蒙古的星星很低,也很密,抬頭看一眼,數量就超過了在平原上一年看到的總和。張若穀坐在輪椅上,出神地看著星星,大熊座、人馬座,那些以前隻能在教科書上看得清楚的星座此時清亮地坐在半空,任人仰視。
吳論坐在台階上,雙手使勁摁著胡有利給他的那台華強北神機,他的傷勢並不算重,拍了X光片後,醫生診斷下頜骨骨裂,沒有後遺症風險,做完小手術後靜養即可,但為了恢複,必須把牙齒用鐵絲全綁起來,防止出現意外。這下他非但不能開口說話,有時連呼吸都困難,比受傷時反倒難受了10倍。
“你在玩什麽?”張若穀辨認完了全部星座,回頭立刻察覺到了吳論的焦躁。
“打槍的遊戲。”吳論的聲音依舊含糊。
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能別開口就別開口,可他已經憋了整整一天,早已將醫囑拋諸腦後,幸好,做完手術他說話雖然還很困難,昨天那徹骨的疼痛已經消失。
“還沒打夠?”
“早膩了。”吳論被張若穀這一問泄了氣,賭氣似的把手機狠狠揣進兜裏,把張若穀小心翼翼地往右推了一點兒,避開穿堂的風:“明天演習第三階段,你腳傷了不讓上,我不過是說話不方便,能跑能打能開槍,為什麽也要窩在這醫院裏發黴?”
“話不能這麽說,萬一不小心撞到了臉,以後你結婚可能都困難。”
吳論低著頭,看了一眼張若穀腿上的石膏:“別說我啦,你腳上明明有傷,為啥也跟著我跳下去,不怕坐一輩子輪椅?”
“怕,當然怕。”張若穀眼神溫潤。
“但是你老人家的集體榮譽感戰勝了恐懼,站在窗台的那一刻,你想起了黃繼光,想起了董存瑞,所有的革命先烈一瞬間全部附體,所以你毅然決然地邁出了那一步?”
“我沒想那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