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論摸了摸臉,又摸了摸髒亂不堪的衣服,突然放聲大笑。
這笑聲歇斯底裏,仿佛要把餘生的笑全部用完。
他笑著撲向那小山一般的壓縮餅幹,包裝紙撕開的聲音仿佛一把觸到大樹的電鋸,嘴唇一接觸餅幹,立刻觸電般的刺痛,可他似乎對這疼痛毫不在意,竭盡全力地咀嚼著。
感覺剝奪時間過長,人的聽覺、觸覺都會變得極度敏感。此時如果受刑,他將感受到十倍百倍的痛苦。
咀嚼聲充斥密室,如山般的壓縮餅幹前是一隻饑腸轆轆的豺狗,似乎要將這些幹糧一次吃光。
監控室內的三人從來沒有這麽認真地看人吃飯。
這放縱的大笑和歇斯底裏的咀嚼是再明顯不過的信號,隻是這信號是什麽意思,除了吳論自己沒人知道。
他顯然是想通了,不過,是放棄,還是繼續堅持?
包裝紙扔得到處都是,他狼吞虎咽了整整十五分鍾,又一頭插進水缸裏,吞咽聲大得嚇人。
韓冰用目光征詢方鶴洲的意見。
“問他吧。”方鶴洲道。
韓冰打開音箱,卻聽到一陣急促的嘔吐聲。
剛才吃進肚子裏的壓縮餅幹,被吳論原封不動地吐在了地上。
這應該是長期饑餓後過量進食,導致體內電解質紊亂的結果。隻是吳論的嘔吐方式有些奇怪,他似乎比剛才吃東西時更加使勁,仿佛有意把腸胃騰空。
韓冰遲疑了一會兒,方鶴洲示意他照常審問。
“吳論,K師師長叫什麽名字?”
吳論還在吐著,此時他腹中已空無一物,嘔出來的全是酸水。
韓冰重複了一遍。
吳論咧著嘴手舞足蹈,把地上的包裝紙摟在懷裏,又跳起來灑向半空。
王陸風道:“壞了。”手指觸向了電話,被韓冰擋住。
“副大,再看看。”
跳了好一會兒,熱成像中的士兵又像狗一樣蜷伏在角落裏,用鼻子使勁嗅著,直到發現了地上那堆爛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