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翼呼啦啦地響著,這是西雙版納熱帶雨林的上空。
裁決軍、薩萬、槍傷……吳論看見自己的腿已被層層包紮,上麵有大塊的血跡,從血跡的顏色判斷,他剛剛做完的這個夢,有生以來最漫長最清晰的一個夢,隻是轉瞬之間的事。
四年軍旅,大大小小的惡戰也經曆過不少回,尤其這兩年,雪狐承擔的任務比以往更多更重,隊員們幾乎沒有休息的機會,但這些任務在他的腦海中隻留下一些極為模糊的記憶,反倒是進入雪狐之前的事,全都曆曆在目。
有可能是失血過多導致腦缺氧,他想。
他使勁抬開沉重的眼皮,發現直升機上多出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在他入睡前還熱熱鬧鬧有說有笑的一群人,此時全都靜默無聲,那個模糊的身影把腦袋埋在了雙膝之間,緊繃的脊背不受控製地抖動著。
發生了什麽?
韓冰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仿佛發出了一個催眠指令,讓他再次墜入黑甜。
進入雪狐的第一天是從一聲怒吼開始的。
全天下的大嗓門都集中在部隊,胡有利曾經說過,兩個老兵隔著一裏地,也能吼著拉家常。
但這吼聲之大仍然嚇了吳論一跳。
緊接著是更加刺耳的摔門聲,綽號王大膽的王窮通像頭發狂的獅子,不停地咒罵著從他們眼前一閃而過。
“咋回事?”吳論看向身邊的韓冰。
方鶴洲從那扇可憐的木門後微微探出腦袋,對韓冰道:“過來一下。”
韓冰進去後,孫祥歎了口氣:“老方不知道出了啥主意,估計王大膽今天要破酒戒了。”
看見吳張二人疑問的眼神,道:“一中隊上半年死了幾個兄弟,你們聽說過吧?”
二人點了點頭,此事戰區無人不知。
“戰情通報應該隻傳達了團以上幹部,估計你們對詳情不太清楚。人是咋死的,一言以蔽之,不親。不親,就各自為政,應該分享的情報沒有及時遞過去。為啥不親?吳論,就算你知道我之前這麽對你是出於工作需要,現在還是對我餘怒難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