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時候,自監舍的內部是看不到東方魚肚白的,隻能看到格子窗外黑色漸漸散去,鉛灰色的天空越來越亮。看守所新的一天,就這麽不可阻擋地到來了。
“哎喲喲,”馬寶駿一個激靈自床的角落坐起,惡聲怒罵著:“誰踢老子?”
話音方落他立時後悔了,滿監舍的犯人都朝他看,胖的、瘦的、長相醜陋的,或者本來英俊但剃了光頭也變醜的。他知道環境已經變換,緊張地坐起,蹲在馬池邊的犯人像是牢頭模樣的順手扔了樣東西,“啪啦”扔在背上了。
是拖鞋,那人呸了聲,粗聲粗氣道:“這是文明監舍,說髒話違反監規,去,擦地。”
“哎……”馬寶駿不敢犯強,一塊抹布扔到他麵前,他趕緊蹲在地下,仔仔細細地擦地。一邊噌噌擦地,一邊肚子咕咕作響,餓的感覺上來了。昨晚昏頭昏腦進來就累得睡了,擦地的時候才想起來打量了下這個監舍,十幾平方米,十一個人,大通鋪。
悔罪對於嫌疑人未必會有,可後悔卻是每個人嫌疑人都有的,馬寶駿一邊擦地,一邊後悔著不該貪倆小錢又在風頭上到沁山收貨;再往前還後悔不該貪那點大錢送郭三槍一趟,明知道那是個狠茬兒肯定幹的是大事;再想想還後悔,錢有了車有了房有了,早該收手啊,何必還蹚這攤渾水啊?
就在這種後悔中擦完了地。剛認識了一圈牢裏管事的,就聞到了食物的香味,似乎是玉米麵熬的,聞著都有點甜。乖乖跟著其他犯人排隊打飯的馬寶駿舔著嘴唇,餓意更甚。可就在這個時候,牢門咣聲一響,洞開了,管教在門口喊了聲:“昨晚進來的,馬寶駿,出來。”
有人踢了他一腳,他趕緊出去,蹲到門口,管教驗明正身,帶著他走,把馬寶駿給鬱悶的,飯都沒吃一口,審訊又來了,可這時候他卻聽到了一個天籟般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