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數日,如如往太後跟前跑得很勤,沒有再遇見桑伶洲,也不見太後對樂府動怒,如如才放下心,看來上回桑伶洲得罪太後的事情,太後沒有放在眼裏。
誰也沒料到,時序入夏,風寒之症席卷宮中,幾位太妃相繼病倒,禦醫建議太後離宮,以免傷及鳳體。太後幾番推辭不過,決定前往龍門參拜佛窟,為皇帝與後宮諸人祈福。
這一趟離宮,動靜不小,宮中數百人隨行。胡太妃染了風寒,不許如如留在宮中。如如掛念著母親,依依不舍加入了太後的隨行隊伍,這才得知,樂府琵琶供奉桑伶洲也在侍奉太後的隊伍之列。可惜一路上如如沒有機會見到他,但既然他就在不遠處的某個地方與她同行,她便心安不少。
幾日後抵達龍門行宮,行宮建在山間,可望伊水,眺望兩岸洞窟佛像。太後乘坐鳳輦,浩浩****的隊伍踏上蜿蜒山路,如如借故拖延,一點點落到後方,終於遇見迎風走來的桑伶洲。
山風吹拂他的衣袖,額間垂下的發絲飛到耳後,落日餘暉映照他輪廓清晰的麵目,一道淺淺傷痕突兀地橫亙在額角。他目光散漫,隨意掠過山間景致,忽然與急切望向他的如如眼神交匯,下意識地,他抬手繞過鬢邊,勾下一縷發絲遮掩。
如如穿過人群,擠到他身邊,裝作沒有看見他額角傷痕,以很意外的語氣開心道:“原來桑供奉也隨行?”
桑伶洲放慢了腳步,臉色淡淡的:“沒想到公主也隨太後離宮。”
沒有嘲弄譏諷,沒有愛搭不理,盡管並不熱情,但如如感覺得到,在她不斷的主動示好與誠意相待下,他願意同她像朋友一般說話了。
如如跟隨他的步伐,快樂地與他交談,即便多數時候都是她在談,談一路的見聞,談伊水的壯闊、龍門的巍峨,言談間無不流露對自由的向往。擔心對方厭煩自己的喋喋不休,她試探地提及他的來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