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令史就知道,陸柒不可能無功而返。
他興致勃勃地上前小跑兩步,站在陸柒麵前,如同孩子看到飴糖般興奮,忘記了自己與陸柒之間還有矛盾,用拳頭頂了陸柒的胸口一下,“快說,她說了什麽謊。”
陸柒不太適應張令史的親昵動作,悄悄後退兩步,平靜地說道:“張珍說因車小而沒帶仆人,她說了假話。”
“這是假話嗎?”張令史嘖嘖兩聲,陷入沉思,“這有必須說謊嗎?你是如何知道她說謊的?”
“我問她時,她有意避開了我的目光,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另外,張珍與張瓊的感情並不好,如果張珍回鄉生產是為了祖先保佑,也應該是帶貼心的女仆隨行伺候,怎麽可能帶張瓊?”
一妻一妾,無論何時,都是妾照顧妻,哪有妻照顧妾的道理。再則,魯平寵愛張珍,她們姐妹倆早就水火不容,生產這等大事不帶個貼心的能使喚的人,帶著一尊比菩薩還難伺候的姐姐在身邊,沒事找氣受嗎?
張令史信服地點點頭,“陸令史說得有道理!他們定是隱瞞了不少事。”
“也許張珍隱瞞的這件事,與殺嬰案有關。”
“那下一步該怎麽辦?”不知不覺中,張令史已不似剛見麵那般凶惡,抵觸情緒漸漸消散,一心想快點追查下去。
“我打算……找張瓊聊聊。”
“她也在縣獄,不過在另一邊的土屋裏。”
盧縣令再愚蠢,也知道不能把嫌疑人與他們人關在一起串供的道理。如果說張珍住的土屋勉強能遮風擋雨,那麽張瓊住的另一個土屋就是搖搖欲墜的殘垣破壁。
與張珍臥床休養不同的是,張瓊不但沒個幹淨溫和的寢衣(被子),就連身上的衣服都又髒又臭。縱然陸柒是謙謙君子,進屋時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可還是被刺鼻的異味嗆得咳嗽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