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聞其詳。”
周遊的神色頗為鄭重,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好久。
顧南亭的表情也有些落寞,他靜靜坐在周遊對麵,拿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其實,我一直都覺得我是最不稱職的一代箭樓樓主。”
“何出此言?”周遊言簡意賅,沒有打斷他的思緒。
“我今年尚未而立之年,南靖箭樓的基業根本不是我打下來的,江湖裏的名聲也不是我闖出來的,南靖箭樓也從來都沒有過我這麽年輕的樓主。”顧南亭說得微微悵然。
“我該理解為年少有為,還是你們箭樓後繼無人?”周遊淡淡一笑,他向來都是口無遮攔,也從不覺得這世間有什麽不能說不敢說的話。
顧南亭微微揚起脖頸:“二者都有,我一直覺得我年少有為,而箭樓也的的確確是後繼無人了。自從老樓主在十三年前仙逝,箭樓的功法傳承便斷了許多,很多秘密和未盡之言都隨著老樓主的離世而進了棺材。”
周遊不傻,自然能夠想到顧南亭不會說廢話,既然提到老樓主就一定和前事脫不開幹係:“十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又和我師父有什麽關係?”
“一言難盡,我們年紀相仿,那時候我們都還是孩童。”顧南亭又吞咽下一口茶,好似是接下來的話要用很多力氣說出來:“十三年前,出了一個邪魔外道!”
“啥意思,是人是鬼?”周遊對這種小說裏的稱謂並不感冒。
“說實在話,我也不清楚,畢竟我沒見過。”
顧南亭朝著周遊擺擺手:“接下來的事我自己說,你靜靜聽便好。是真是假我也說不好,你信多少便是多少。”
“請便。”周遊將歸去來兮從脖頸取下來,一邊擼貓一邊等著聽戲。
顧南亭咳嗽了兩下,隨即又猛地喝了一大口茶:
“要說此事,還得從幾百年前說起。當時的西梁城還是林家的天下,其實今日的十九列國格局並不是亙古便有,幾百年前紅塵大世裏還是各自為家,史稱三千諸國,那時候的曆法還是須彌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