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凝霜樹梢頭,燈影人煙黃昏後,意境是極好的,但偏偏有人壞了興致。
周遊望著古井邊那個紅色的人影,她的背影並不佝僂,但即便隻是簡單的站在那裏,就已經是滿身抖落的滄桑。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貌似是看著一位追本溯源的古人,又仿若瞧著一位顛沛流離的哀者。
老女人的頭蓋巾是那樣的鮮豔奪目,大喜的衣著是那樣的與周圍格格不入,她就這般混不搭調的站在樸實無華的月光前,似在哭泣,又好似清風冷雨般大徹大悟。
周遊瞧看半晌,竟然漸漸看的癡了,鄴王倒是頗為焦急:“道長,我們是不是該攔下她?”周遊:“殿下想做那便去做,我隻是喜歡看整件事自然地發展,不過殿下幹涉進來也無大礙,畢竟世事變化無常,本來就是人之常情。”
“那本王要去和大娘說說,本王等不得!”鄴王加急了步子,周遊笑笑:“馬上討生活的人,做事情都喜歡馬上做。”
話音未落,鄴王已趕到女人麵前:“大娘,您來此地作甚?”
被稱為大娘者並不回應,隻是把頭微微前傾探向井口,蓋頭簾子微微揚起,不過天色不明,看不清楚五官輪廓。
“大娘,你看那口井做什麽?”他盡量壓低聲線輕聲發問,可紅衣女人還是置若罔聞。
周遊走到鄴王身後道:“這口井你可曾知曉?”
鄴王:“並不太熟,幼時和弟弟來此地玩過幾次,那井好多年了,無甚稀奇,早已幹涸。”
周遊:“那她看的這般入神,便不大對勁了。 瘋子特別注重的事物,我們更要特別注意,她把想忘的都忘的一幹二淨,那麽剩下的即便是癡傻亦不曾相忘的東西,就是真相的一部分!”
二人說話間,井邊的大娘突然開口說話了,細細聽來竟然是一句詩:
“三千珠簾棄置身,華春檻裏出凡塵,露華濃重霜秋色,隔世不願生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