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樹妖醒來的時候,唇紅齒白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眨巴著葡萄般的大眼睛看他,手裏還捏著一隻水桶的木柄。
第一次被一個人類這麽肆無忌憚的看著,他感覺渾身不適,沒忍住以手撐地,後退一步。
昨夜渡劫,旱雷陣陣,劈得他外焦裏嫩,還以為自己當場就要去了,沒成想居然能活下來。
他這會腦子都在嗡嗡作響,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化為人形了。
小姑娘丟了水桶,身子追著他往前探了探,忽然抬手摘走了他左耳旁盛開的一朵白色梧桐花,伸出粉嫩嫩的丁香小舌舔了舔花尾,眯著眼睛滿意的點點頭,“甜的。”
他瞬間有些惱怒,覺得自己堂堂幾百年的樹妖,被一個人類幼崽調戲了。
而且還是一個他看著出生,長大的幼崽。
於是乎,伸手搶回梧桐花戴回頭上就要回樹裏去,卻被小姑娘拉住胳膊。
他更覺惱怒,不覺出聲訓斥,“人類幼崽,你還有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這樣與男子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沈清秋握著他胳膊的手一僵,訕訕收了回去,低下頭,“我隻是想提醒你,你沒穿衣服。”
梧桐樹妖往聞言身上瞧去,可不是赤條條的,沒有一絲遮蓋物,也幸好這平日裏來來往往的庭院今日沒什麽人,不然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肯定要被捉去架火燒了。
他怎麽給忘了,剛化為人形的時候,是沒有衣服穿的。
連忙捏訣將樹皮幻化成一件灰綠的長袍穿到身上。
這時的他已經是羞怒交加,一點不想跟這個人類幼崽待在一起,扭頭化為一道光進了梧桐樹中。
沈清秋提起木桶站起來,又砸了砸嘴似在回味,“我知道你是院裏的梧桐樹成的精怪,不會告訴別人的,我叫沈清秋,你叫什麽名字?”
他哪裏能不知道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