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傳山給屋裏布下簡單的結界,拉著庚二就跑了。跑走時,他還好心把在屋外睡著的更夫和巡邏村民送進了屋裏。
縣城很好找,隻要往附近氣息最駁雜的地方去就是,那裏一定是人口聚集地。
在前往縣城途中,傳山站在飛梭上摟著庚二回憶過往:“我爹曾跟我說,再硬的鐵劍泡到水裏也會泡爛掉,再有棱角的石頭泡到水裏也會被磨去棱角,在家裏與其做傷人的鐵劍和石頭,不如做包容的水,而且水並不是沒有脾氣。”
“水嗎?”庚二回頭瞅著這人還真覺得有點像。詭異多變,表麵良善,暗裏陰險狠毒,身在絕境隻要找到一點機會就能透著縫隙找到生機,發火的時候如洪水,發/情的時候沒完沒了,溫柔的時候……粘粘糊糊的,庚二不小心想多了,臉上有點發燒。
傳山不知道庚二在想什麽,像聊天一樣,在黑夜中和他繼續說著從沒有告訴過別人的心事。
“我娘她經常在家裏跟家裏人說,不要讓外麵人看了家裏的笑話,就算要鬧也要關上門鬧。所以我們家雖然三代同堂,共同侍奉四位老人,也少有爭吵。他們都努力遇事不埋怨我,我也努力不怪他們偏心。”
庚二回頭,踮起腳摸了摸自家嫩草的頭,有點心疼他,這死孩子小時候一定經常躲起來偷哭。
傳山低頭蹭他的臉蛋,“對內要軟,對外要強。這是我從家人身上學到的。因為黴星之名,我小時吃了很多虧,後來就學會了遇事要動腦子,知道不能一味蠻幹。”
庚二抓住傳山環在他胸前的大手,靠著他。
傳山蹭著庚二,咕咕噥噥地跟他說著小時候的事。
說自己怎麽被人欺負啦,又是怎麽欺負回去的;說家裏老人怎麽偏心弟妹,卻跟他說大的要讓小的;說弟妹聽信外麵的謠言遠離他,讓他傷心了好長一段時間;說弟妹又回頭找他,向他賠禮道歉,他又是多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