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裏,世界變得混沌不明,人的麵目也變得模糊不清。
一個人,一旦臉上沒了自己的麵目,便會在心底滋生出很多別的麵目。不論是裝神弄鬼,還是裝模作樣,起頭的都是一個裝字。
戴上麵具的申一夏裝神弄鬼,在漆黑的夜色中默默潛行。
換上白大褂的王超裝模作樣,在燈火通明的醫院過道來回穿行。
在第三次路過楊青青病房的時候,王超掏出手機,點開瀏覽器應用,輸入某個網址,登錄進去之後迅速地編寫了一條信息,手指在發送鍵上方懸停了幾秒,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地按下發送鍵。
清除掉瀏覽記錄,摁熄手機屏幕,揣回兜裏,王超走進護士站旁邊的治療室,從裏麵推出一個裝滿藥瓶的小車,大模大樣地朝楊青青的病房走去。
經過幾個小時的暗中觀察,王超已經摸清了值守楊青青病房警員換班的規律,兩個小時輪換一次,每次輪換會有兩分鍾的空當。
兩分鍾很短,也就剛夠輪換警員撒泡尿,或者洗個涼水臉清醒清醒的。
兩分鍾也很長,足夠王超在楊青青病房裏做很多事,比方說在楊青青的輸液瓶裏注射某種其他的藥物。
王超推著小車和準備休息的警員擦身而過,眼睛的餘光瞥見警員走進廁所之後,加快步伐來到楊青青的病房門口,輕輕地扭開房門,從小車上拿起一個事先準備好的注射器,躡手躡腳地走進病房內,一步步慢慢靠近病**昏睡的楊青青。
看著楊青青那張蒼白的臉,王超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俯身趴在楊青青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你不是挺囂張的麽,嘴巴不是挺厲害嗎,來啊,再罵一個賤貨試試。禍從口出,病從口入的道理都不懂,光長胸不長腦子的蠢貨……就這麽讓你舒舒服服地死,真是太便宜你了……”
突然,楊青青的眼睫毛一顫,像是聽見了王超的話一般,肩膀也開始微微抖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