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菩薩很忙章
第一次見到哪吒是什麽時候,黃天化已經記不太清了。
歲月磨平了記憶,卻抹不去那張刻入骨髓的容顏。
印象裏隻餘一抹囂張的豔紅,還有那一聲聲張狂的大笑不斷在空中回蕩,蕩入到耳裏,蕩進了心間。
若要用一個詞來形容哪吒,那定然隻有“張揚”二字。
從生到死,再由死到生,他一直都那麽張揚著,眉宇間盡是桀驁不羈,他就像火,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束縛捆綁他,肆無忌憚的燃燒著生命,似要把所有接近他的事物都焚為灰燼。
便隻能莫名畏懼,便隻能駐足旁觀。
不畏生,不畏死,不畏情,不畏仇,哪吒此人,至純至清,比太陽更耀眼,比火焰更熾熱,引誘著飛蛾前仆後繼的赴死。
黃天化從不覺得自己是飛蛾這種脆弱的生命,可他依舊被那束火光誘惑了,義無反顧。
自幼便在師父身邊修道,黃天化其實對家人的感情並不太深,他隻知道那是羈絆、是親人、是責任,或者不管那是什麽,都是他不可拋棄推卸的存在,所以盡管不太理解,他也依舊盡職盡責地守護著父兄,傾盡心力,毫無怨言。
正因為如此,哪吒對李靖的憤恨與漠視一直讓他極為看不慣,他不明白,怎麽會有人寧願用一生的時間去仇恨親人也不肯服軟說一句原諒?
所以最初的最初,他其實是極不喜歡不待見哪吒的。
或許說不喜歡不待見都算輕了,說一句厭惡也不為過。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哪吒已經死過一次了,直到那夜他爬上了狂風大作的城樓,空曠的城樓頂上,星火闌珊,哪吒就這麽屈膝坐在城牆邊上抱著一截藕節慢慢地啃,那蕭瑟的背影斂去了一身炫目的風華,說不出的孤獨寂寥。
那一瞬間,黃天化隻覺得自己心裏最柔軟的一個角落就這麽被那個背影一擊擊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