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
莫青荷怎麽都沒有想到,沈培楠會把莫柳初當客人請到家裏,更沒想到自己全力討他歡心的話被在衣帽間的師兄聽了去,莫青荷慢慢從沈培楠懷裏坐直,恨不得時間倒退回去重來一遍。
但沒機會了,隔著闊朗氣派的大廳和一塊塊方正的櫸木地板,他和莫柳初兩相對望,都白著臉說不出話。
三個月沒見,莫柳初還是老樣子,容長臉,身段高挑,眼角往上挑著一點,很白皙英氣的模樣。穿著最普通的紡綢衫子,領口被汗浸濕了一片,頭發剃得很短,大約因為天氣熱,他的額角一直往下滴汗,抬著細長的眼睛朝莫青荷發怔。
莫青荷的腦子一陣陣轟鳴,好不容易從亂麻中抽出一個線頭,是對自己行為的羞愧,又抽出一根,是對沈培楠的恨。他的臉發起燒來,仿佛他在這裏並不是因為任務,而是通奸被抓了包,自尊心被摧毀的一塌糊塗。
他的屁股在沙發裏挪了兩下,絞著手,勉強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師兄你怎麽來了,腳傷可好些了?”
莫柳初站在原地,他的聲音很幹淨,像白生生的冬筍片,客氣道:“還有些瘸,已經不礙事了。”
“前些日子我聽說你受傷住院,寫信給府上要求探望,今天一早沈師長便派汽車把我接來了。”
“噢,將軍做事是很周全的。”莫青荷張著嘴,他聽到自己這麽說,他覺得很蠢,想必自己的表情也很蠢,他想把自己縮小了,化進周遭的空氣裏去,隻要別讓莫柳初看見,隻要能免了這一場劫難。
莫柳初沒回答,猶豫,懷疑,心疼,憤怒,掙紮等情緒在他眼裏依次閃了一遍,又生生被壓了下去,他按老禮拱手朝沈培楠做了個揖,恭敬道:“沈將軍好。”
他一躬身一低頭,莫青荷像被一根淬過火的針紮了,不由自主抖了一下。